夜幕如墨,悄然笼罩了整个潘府。门外,几个身着劲装、手持棍棒的护院家丁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异后,才鱼贯而入,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拢,最后“哐当”一下,粗大的门闩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李玄尘隐在街角的暗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李玄尘抬头望了一眼潘家那高耸而紧闭的大门,如同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轻轻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只毛茸茸的小黄狗又往怀里塞了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师父,这大门咱们是走不了的。咱们沿着潘家院墙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僻静的角落翻进去。”
小黄狗,也就是玄通道长,人性化地蹭了蹭李玄尘的胸口,算是回应。
一人一狗,如同两道鬼魅的影子,借着夜色和街道两旁树木的掩护,沿着潘家那青灰色的砖墙悄然移动。墙头上间隔布置着琉璃瓦檐,偶尔还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和咳嗽声从墙内传来,每一次声响都让李玄尘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紧紧按住怀中的师父,生怕一丝动静暴露了行迹。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潘家后院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这里紧邻着一条狭窄的后巷,巷内堆满了杂物,平时少有人来。墙根下杂草丛生,显然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李玄尘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墙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师父,”李玄尘将小黄狗从怀里轻轻掏出来,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用手指着不远处墙根下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压低声音道:“依徒儿我看,这地方最合适。墙体不算太高,而且这边巡逻的人肯定少。我从这翻墙进去。至于师父你,”他指了指那个仅容小狗通过的狗洞,“就委屈一下,从这狗洞钻进去。”
小黄狗蹲坐在地上,抬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李玄尘,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个黑黢黢的狗洞。他心里那个气啊,想当年自己也是叱咤风云的玄通道长,如今竟然要沦落到钻狗洞的地步!可偏偏有口不能言语,更不好出半点声音,生怕惊动了潘家的护院家丁,他们这次可是要潜入潘家办正事的。
无奈之下,小黄狗只能朝着李玄尘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狗眼里充满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安排”的意味,以表示自己听懂了李玄尘的话。
点完头,小黄狗便抖擞了一下精神,准备迈开小短腿,朝着那狗洞“委曲求全”去了。然而,它的脚还没有真正迈出去,后颈的皮毛一紧,整个人(狗)又被李玄尘给抱了回来。
“汪?”小黄狗疑惑地抬起狗头,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带着明显的询问,直勾勾地看着李玄尘,心里暗自嘀咕:“这傻徒儿,又搞什么名堂?抱着为师做什么?不是让我钻狗洞吗?”
这时,李玄尘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小黄狗的耳朵:“师父,你先进去。进去之后,你就在墙根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替我看着点动静。如果有巡逻的家丁过来,你就轻轻‘汪’一声给我示警。我会在你进去后的三分钟内,就翻墙进去找你。”
小黄狗一听这话,觉得这安排还算妥当,至少这傻徒儿考虑得还算周全。它正想叫唤一声“知道了”来回应李玄尘,喉咙里已经开始酝酿出一点“呜呜”的声音。
李玄尘何等机警,一眼就看出了小黄狗的意图,那微微张开的嘴和喉咙里出的细微声响,让他心中一紧。他连忙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但又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小黄狗的嘴筒,阻止了它即将出的声音,同时飞快地说道:“师父!师父!你可千万别叫!这深更半夜的,狗叫声最是刺耳,肯定会把潘家的护院家丁给招来的!到时候咱们俩都得被抓,还怎么查事情?您老就委屈委屈,用眼神或者动作示意就行,千万别出声!”
小黄狗被捂住了嘴,只能从鼻子里出“哼哧”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无奈,同时也认可了李玄尘的提醒。它用头蹭了蹭李玄尘的手心,示意他可以放开了。
李玄尘这才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小黄狗的脑袋:“好了师父,快去吧,小心点。”
小黄狗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知道了,啰嗦”,然后转身,迈着有些不情愿的小步子,朝着那个象征着“耻辱”的狗洞走去。在洞口,它还回头看了李玄尘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随即才低下头,钻进了那狭小的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李玄尘目送师父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墙头和周围环境,开始默默计算时间,同时活动着手脚,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翻墙行动。夜,依旧深沉,潘府内,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危险与挑战。
……
玄通道长化身的那只小黄狗,皮毛油光水滑,此刻正摇着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从潘家后院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里钻了出来。那狗洞大小恰到好处,对于他如今这副小巧玲珑的犬形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进出毫无滞涩,当真是“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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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钻出狗洞,小黄狗先是警惕地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乌溜溜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像两颗黑宝石般扫视着周围。他那“傻徒弟”李玄尘选的这个潜入点,此刻看来,倒真是颇有几分门道。洞口被一块半人高的景观石巧妙地遮掩着,石缝间又爬满了茂密的藤蔓与杂草,郁郁葱葱,将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除非有人特意拨开草木,仔细搜寻,否则即便是潘家那些巡逻的护院家丁打此路过,也只会将其当作一处寻常的荒僻角落,绝难现这狗洞的秘密,更别提察觉有人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
玄通道长(小黄狗)确认了周遭确实空无一人,连虫鸣声都似乎低了几分,这才放心地将湿漉漉的小鼻子又伸进狗洞,对着院墙另一侧,轻轻巧巧地叫唤了一声:“汪~”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幼犬特有的奶气,却又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精准地传递了过去。
院墙另一侧,一直屏息凝神等待着的李玄尘,耳朵尖微微一动,恰好捕捉到了这声熟悉的“汪”叫。李玄尘心中一喜,知道师父已然成功潜入。不敢怠慢,李玄尘手脚麻利地在墙边几个借力,身形如狸猫般矫健,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李玄尘在墙头上如壁虎般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迅扫过院内,足足停顿了十几秒,确认院内巡逻的家丁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四周也确实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这才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跳下墙头,落地时几乎没有出半点声响。
李玄尘稳稳身形,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朝着方才狗叫传来的方向轻声唤道:“师父~”
小黄狗听到李玄尘的呼唤,尾巴摇得更欢了,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就朝李玄尘的方向小跑过去,停在他脚边,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出满足的呜咽声,仿佛在说:“为师在此,一切顺利。”
……
玄通道长因此刻化身为一只小黄狗,便走在前面开路,李玄尘则紧随其后。
约莫一刻钟过去,李玄尘凑近小黄狗,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贴着毛茸茸的耳朵低声道:“师父,咱们这般漫无目的地乱闯怕是不妥。万一被人撞破,定会将咱们视作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