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在医院里里抢救了两天,深夜的时候,终于醒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点红晕。
“水,水。”小柔虚弱地轻声低语。
趴在床边小憩的阿金,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小柔的叫唤,猛地睁开了双眼,把耳朵凑近,才清晰地听清楚小柔说什么。
阿金赶紧去倒了杯温水,端了过来。
这一丝的响动,把床对面的小柔妈妈也惊醒了。
小柔妈妈知道是自己女儿醒了过来,她轻轻地把小柔缓慢地稍微扶起来,自己的手臂垫着小柔的后颈,让小柔半坐起。
阿金温柔地给小柔喂了几口温水后,也许是刚苏醒,小柔实在太虚弱,把含在嘴里的水吐了出来,咳嗽了一声。
阿金听到小柔的咳嗽声,知道小柔已经虚弱到了连喝水的力气都不够,他心疼不已。
阿金伸手顺了顺小柔的喉管,让温水顺流下去。
“妈,好了,小柔刚醒过来,喝不了太多水,也不能半躺着太久,你把她放下去吧。”阿金哽咽地朝小柔妈妈说道。
小柔再次躺了下去,阿金拉起被单把小柔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个手掌。
阿金紧紧地握住她的掌心,给予小柔无声的鼓励。
阿金清楚小柔的现状已经很差了,脑肿瘤虽然是刚扩散不久,但这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阿金又能怎么办?这一切的痛苦只有小柔自己去承受。
小柔闭着干涩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被狂风折过的蝶翼,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喉咙里依旧火烧火燎的干渴,浑身更是散架一般的酸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头部一阵阵钝重的疼,那是脑肿瘤扩散带来的折磨,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她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眼前的光影层层叠叠,看不清楚身边人的模样,只依稀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
那温度厚重又安稳,带着源源不断的力量,让她漂浮慌乱的心,稍稍有了一点着落。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缓慢下移,终于落在了紧紧握着自己手的阿金身上。
灯光昏暗的病房里,阿金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胡茬冒了出来,杂乱又憔悴。
这两天两夜,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吃不喝守在抢救室外,直到小柔被推回普通病房,他也只是趴在床边浅浅小憩片刻。
曾经干净利落、眉眼爽朗的阿金,此刻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小柔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轻吹就能吹散:“阿金……你很累吧。”
话音落下,阿金的心猛地一揪,积攒了两天两夜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他不敢当着小柔的面落泪,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眼眶里的湿热强行压下去,声音沙哑又温柔:“我不累,你醒过来就好,小柔,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小柔妈妈背过身去,用手背不停擦拭着眼角。
这两天她以泪洗面,内心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填满。医生早已私下和她谈过,小柔的情况不容乐观,癌细胞扩散的度远预期,后续的治疗也只是勉强拖延时间,孩子要承受的痛苦,只会越来越多。
作为母亲,她恨不得替女儿承受所有病痛,可偏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活泼爱笑的女儿,如今虚弱得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小柔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悲伤,目光缓缓挪过去,看着母亲佝偻落寞的背影,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从前的她,是家里的开心果,会撒娇会吵闹,陪着妈妈逛街买菜,分享生活里所有的小事。
可一场重病,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机,也磨垮了最爱她的家人。
“妈……别哭。”小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气息断断续续,“我没事的……还能陪着你们。”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小柔妈妈的心上,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又怕惊扰到刚苏醒的女儿,只能压抑着哭声,肩膀不停耸动。
阿金轻轻拍了拍阿姨的后背,眼底满是无力。他比谁都清楚,小柔现在所说的没事,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