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声寥,松仁茶的热气缓缓而上。
程医士同林学士林凤承原为密友,自幼相识,十余岁林凤承举家搬离,便失了联系。不料入宫后竟又相遇,相交甚笃,情同手足。
“我同凤承在宫里为避口舌,人前并无私交。故而他出事之时,我少受牵连。”程医士重新替我包扎伤口。
“凤承落狱前,曾托人送一封书信给我,求我救救修小子和筝儿。”
“筝儿?。。。可是沫涩的妹妹?”我问。
程医士点头:“当时朝局动荡,圣上本下死令,群臣联名上书,才将修小子送到这不得见人的去处。”
“那筝儿呢?”我追问,“沫涩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听说远在泊州做了一家的妾室。”
程医士看了看宁泠,见她只在墙角逗猫玩,还是摇头:“当年,我本托一户人家将筝娘买下,没想到迟一步,此后就再没筝娘的消息。”
我心有猜测,不论是程医士委托之人有误,还是另有旁人早他一步,这都不可能是巧合。
言语间已将我手上的伤包扎好,有人在外敲门,随行的医官已备好针灸器具。
满肚子疑惑,碍于人多眼杂,我欲言又止,程医士整整衣袍,垂眼立到一旁,心思尽数收敛。
宁泠抱了一只小橘,朝外扬声:“进来吧。”
沫涩眼角流下一滴泪。
程医士在屋内行针,我和宁泠退到屋外,几个男人表情各异,许陌君先迎上来:“如何?”
不待我开口,宁泠道:“有程伯伯出手,就放宽心吧。”她把猫塞到我怀里,睨了一圈:“这有得等,我去楼下厅里待会儿,谁送我?”
无人应她,最后还是祀柸出头,领她走了。
她的率性冲淡了我们几人心中的沉重,我抱着软乎乎的猫,听到惬意的呼噜声,脸埋到肚皮上吸了一大口。
“这是老几?”殇止也伸手来揉。
我将猫举起来看了看两腿中间的猫铃铛:“老大。”
“长得真胖。”珮扇也笑,“跟它爹一个模样。”
小橘“喵”了一声,我把猫重新抱回怀里,亲亲小猫头:“不听不听,恶语伤咪心。”
宁泠会挑,抱了个脾气最好肉肉最软的。
阳光洒在走廊,几人搬了椅子晒太阳,我选了把摇椅。小橘蜷在胸口,我眯着眼,也不愿再想曾经的烦恼和未知的事情。
珮扇伏在我膝边,歪着脸摸小橘,许陌君虽笑他,也凑到我耳边抢了一缕编辫子玩。
只白画梨和殇止倚靠坐在廊下的石椅上,两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聊什么。
祀柸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他特带了一屉糕点,往我嘴里塞了块梅花糕,语气促狭:“大人,小仆伺候得可还舒服?”
我旁边特地给他留了位置,男人一掀衣袍,坐下时带来一阵香风。
许陌君又和他吵:“回来这么快,不知道陪宁3多待会儿?”
祀柸瞪他:“管她作甚,要陪你去陪。”
换做平常,这时候沫涩定会开口打圆场。
我听着他们拌嘴,许陌君又聊了些家中的杂事,言语中提到昨日。
“明天我去给爹娘拜个年?”他询问我的意见。
我哑了一瞬,反应过来便急:“是我爹娘!你要叫沐老爷和沐夫人。”
他“嗯嗯”敷衍:“好呀好呀,那说好了,明天我去给他们拜年,你要跟我一块儿。”
不知觉着了他的道,我故意脾气:“不行,前天的事我还记得,你们几个——我都还没原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