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本座有几句话要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夜一战,无相宗有很多弟子死了。”
“他们有的是三虫宗的弟子,有的是无相宗的弟子,有的来自象山国,有的来自哲江各地。他们有的刚入门不久,还想着有朝一日能结丹成婴;有的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们死了。”
“死在风巢的纳米灵虫之下,死在丧尸的口中,死在那些异化的痛苦里。”
“本座亲眼看着他们变成怪物,亲眼看着他们失去理智,亲眼看着他们——以人的姿态死去。”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可他们死的时候,还是人。”
“他们没有变成怪物,没有成为那些邪修的傀儡,没有玷污自己身为修士的尊严。”
“为什么?”
“因为有你们。”
伯言的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有你们在前面顶着,有你们在结成战阵围困冰司,有你们在用血肉之躯挡住那些丧尸!是你们的付出,让他们能够以人的姿态,有尊严地死去!”
“本座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接受你们欢呼的。本座是来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什么修为,什么来历,什么出身——只要他是三虫宗的弟子,只要他是无相宗的弟子,只要他跟着本座走这条‘天下众心’的路,本座就一定会保护到底!”
“活着的,本座护着!死了的,本座记着!他们的家人,本座养着!他们的仇,本座报着!”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今天!本座要向整个哲江宣告!向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宵小宣告!向那些还想走佐道老路的人宣告——”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任何胆敢试图干扰‘天下众心’这条路的人,本座都会给予最猛烈的回击!”
“当年大西国丧尸之乱,死去的百万无辜百姓!那些被佐道害死的散修!那些在钟家三关拼死抵抗的士兵!还有本座的道侣,本座的左妃——杨梦璇!”
“他们的仇,本座今天报了!”
“可这笔账,还没有算完!”
“佐道不死,本座不休!序高峰一天不死,本座就追他一天!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哪怕追到黄泉地府,本座也要把他的头颅带回来!”
“犯我道者——”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千!死!不!多!”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
“宗主威武!”
“天下众心!”
“犯我道者,千死不多!”
那欢呼声再次爆,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震耳欲聋。无数人高举双手,无数人热泪盈眶,无数人撕心裂肺地呐喊着那八个字。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跟对了人。
人群中,一个身影正瑟瑟抖。
韩青林。
他缩在人群最后面,拼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可他身边的那些降卒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个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他。
“韩青林,看见没?那可是元婴巅峰!被宗主打得断手断脚!元婴后期,被宗主直接斩!你说你当时怎么想的?居然敢对宗主出手?”
“啧啧,你这筑基巅峰到现在还能活着,真是奇迹啊”
“你说宗主怎么就没杀你呢?我想大概是你们家祖上显灵了。”
韩青林的脸都绿了。
他想起自己当时听说龙伯言“死”了之后,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现在想想,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生生掐灭了——废话,跑什么跑?序高峰那种狠人都被打成那样,他一个筑基巅峰,跑得掉吗?
可现在被这些人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件事,确实挺离谱的;惹谁不好,惹了这么个记仇的主子。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