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司在牢房里坐了很久,久到灵石灯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久到月光从窗口移开,只留下一片浓稠的黑暗。她开始不断地质疑起来。
如果寒水堂是真的,如果谢剑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一个父亲为了让她活下去而拼死一搏——
那她这几百年算什么?
帮仇人杀人的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心中翻涌的那股情绪,是她几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
不是恨,不是怒,甚至不是悲伤。
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空。
就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壳。
“谢薇……”
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感觉。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和冰司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两个字。都是别人给她的。
她是谁?
她不知道。
脚步声再次响起。
冰司抬起头,看见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牢房门口。
龙伯言。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走了进来。随手一挥,一张小几出现在她面前。他将食盒放在小几上,打开,露出里面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热的酒。
“吃点东西。”
他淡淡道,在她对面坐下。
冰司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回来干什么?”
伯言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倒了一杯。
“陪你喝一杯,仅此而已。”
冰司愣住了。
伯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酒没毒。”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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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堂确实存在,谢剑也确实有一个女儿。序高峰当年确实去抢过圣水,也确实洗去了那个女孩的记忆。”
他顿了顿。
“至于那个女孩是不是你……”
冰司的心猛地一紧。
伯言与她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你自己决定。”
冰司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酒。酒液清澈,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伯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
冰司抬起头看着他。
伯言继续道:
“你活了几百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佐道的祭司,是序高峰的刀。现在那个身份没了,你是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