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没有。”
那人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安岁岁,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细很轻的,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光。
“你会后悔的。”
他说。
安岁岁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到战墨辰身边,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战墨辰很重,他弯着腰,把他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人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母亲在沪城,她一直看着你。”
安岁岁没有停下来。
他扛着战墨辰,穿过那扇门,走进那条窄窄的通道。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一小块地面,照着那些灰尘和脚印。
他的脚印往里去,他的脚印往回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但很稳。
身后没有人追来。
他走出暗门,走进地窖,走上楼梯,走出钟楼。
月亮很圆,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
他把战墨辰放在地上,让他靠着一棵树,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叶昕的号码。
响了一声,接了。
“岁岁?”
“来钟楼,战叔在这儿,叫救护车。”
他挂了电话,蹲下来,看着战墨辰的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很老,皱纹很深,鬓角的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伸手,把那些头理了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爸。”
他叫他。
但是战墨辰始终没有醒。
他坐在他旁边,靠着那棵树,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不知道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不知道他的母亲在哪儿。
但他知道,他旁边这个老人,叫了他三十多年的“儿子”。
他叫了他三十多年的“爸”。
这就够了。
叶昕赶到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把战墨辰抬上担架,安岁岁跟着上了车。
叶昕开着车跟在后面,手机开着免提。
万晴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他说“不知道,岁岁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