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吹乱了。
他看着苏,那张陌生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鱼摆了一下尾巴。
“因为我不是k了。”她说,“我退出来了。”
“为什么?”
苏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风吹着她的头,她的背影很瘦,很直,像一个人站了很久,还在等。
“因为圆圆叫我奶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
她没有回头。
“我也有过一个儿子,他叫周念。”
“我教他恨,教他骗人,教他害人,他学会了,把自己也害了。”
“我不想再教了。”
安岁岁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苏不是好人,但她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她是一个把自己活成了一根刺的人,扎进别人肉里,也扎进自己肉里。
她疼了,想拔出来,但已经扎得太深了。
“他在哪儿?”
安岁岁问。
苏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不知道,但他会来的。”
“他需要你交不出数据,需要战墨辰说不出话,需要墨玉肚子里的孩子不出信号。”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他需要一切都按他的计划走。”
安岁岁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叶昕的,万晴的,晚晚的,方警官的。
最新一条是墨玉的,只有几个字。
“孩子又在信号。”
“这次不是摩斯电码,是坐标。”
“沪城东区,码头,三号码头。”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指节白。
三号码头,候船厅,苏求救的地方。
k在那儿。
他抬起头,看着苏。
苏也在看他。
“你走吧。”
他说。
苏愣了一下。
“你不抓我?”
安岁岁看着她。
“你走,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苏看着他,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