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很白,指节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很精致。
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安岁岁。
“一个你见过的人。”
“在钟楼下面,没有名字的那个人。”
安岁岁的手紧了一下。
“他让你做什么?”
林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让我接近万晴,收购她的项目。”
“如果她不签,就用舆论毁掉她。”
“毁掉她,再收,这样价格就会更低。”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做了?”
“做了。”林婉转过身看着他,“但我后悔了。”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良心现,是因为布会那天,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她站在台上说话的样子,忽然想起我自己年轻的时候。”
安岁岁看着她。
“你年轻的时候什么样?”
林婉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也想像她一样,站在台上,说点真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指甲。
“后来现,说真话会饿死。”
“就学会了闭嘴,学会了替人做事,学会了当一颗棋子。”
两个人在那间很小很干净的屋子里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过了很久,安岁岁站起来。
“林婉,你愿意作证吗?”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光,是别的什么,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终于看见了水面上的光。
“愿意。”
她说。
安岁岁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有人会来找你,保护你。”
“届时你别出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他打着手电筒往下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手机震了,是墨玉来的消息。
“孩子又在信号。”
这次不是坐标,是一个名字。
“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