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回到老宅的时候,圆圆已经睡了。
晚晚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枚小贝壳,拇指在贝壳表面慢慢摩挲。
她看见安岁岁进来,把贝壳放在茶几上,站起来问他吃了没有,他摇了摇头,她走进厨房把饭菜热了端出来——
西红柿炒蛋,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很久。
晚晚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饭。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层青黑更深了,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抹了一层又一层。
她想起小时候刚被接到战家,他也是这样坐在餐桌前吃饭,不说话,吃得很慢。
她那时候怕他,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冷,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咽下去了,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咽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哥,”她叫他,“k要收网了?”
安岁岁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嫂子跟我说的。”
晚晚把面前的茶杯转了转,杯底碰到桌面出很轻的声响。
“她说孩子又信号了,说‘三天’,说‘网’。”
安岁岁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是那种“我知道了,然后呢”的光。
她变了。
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像那幅老槐树的画被烧掉之后,墙上留下的那块颜色不一样的斑痕。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画室里不敢回家的人了。
她坐在他面前,问他“k要收网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是。”他说,“三天后。”
晚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收了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的,碗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像风铃。
安岁岁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扇半开的厨房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瘦很直。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晚晚问“k要收网了”的时候,没有问“我们怎么办”,她问的是“是不是”。
她不是在等他的答案,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东西。
手机震了,是叶昕来的消息。
“医院这边没事。”
“战叔醒了,吃了点东西,万晴刚走,说回去准备明天的采访。”
安岁岁回。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