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锅铲小心地翻了一个,蛋黄破了,蛋液流出来,在锅底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没有翻第二个,把火关了,把那个完整的蛋盛到盘子里,碎的那个留在锅里,用锅铲铲碎了,拌进粥里。
圆圆坐在餐桌前,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攥着那只缺耳朵的兔子。
猫蹲在他旁边,尾巴慢慢地甩。
晚晚把盘子端过来放在圆圆面前,圆圆低头看了一眼完整的蛋,又看了一眼晚晚,说。
“姑姑,你的蛋破了。”
晚晚说。
“没关系,我喜欢碎的。”
圆圆用叉子戳了一下蛋黄,蛋液流出来,他赶紧用嘴去接,吃得满嘴都是。
晚晚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那碗拌了碎蛋的粥,喝了一口,粥很烫,她皱了一下眉。
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晚晚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把粥碗放低,猫凑过去闻了闻,扭头走了。
圆圆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安岁岁从婴儿房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晚晚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圆圆说。
“大伯,你的蛋呢?”
安岁岁说。
“没煎。”
圆圆把自己的蛋从盘子里拨了一半到安岁岁碗里,蛋黄已经流了,混在粥里,把白粥染成了淡黄色。
安岁岁看着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说。
“好吃。”
圆圆满意地笑了。
叶昕和万晴在家。
万晴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钱百万那段采访视频。
他的脸在画面里显得很浮肿,眼袋大得像两片面饼,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他说。
“万晴是个好演员,但她不该插手公司的事。”
他说。
“账本是假的,是有人栽赃。”
他说。
“我会回来,我会把真相说出来。”
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往上翘,像一个人在用力把一个谎言往高处抛,怕它掉下来。
万晴把视频关掉,合上电脑。
叶昕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黑的,一杯加了奶。
他把黑的放在万晴面前,加奶的自己喝了。
万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有加糖,叶昕没有问她要不要加。
“直播稿写了吗?”
叶昕在她对面坐下。
“不写稿。”
万晴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出一声轻响。
“写了稿就不是我了。”
叶昕看着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不是没睡好的那种,是连续几天睡不好,攒在一起的那种。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