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亮了一整夜,白得有些刺眼。icu门上的红色指示灯安静亮着,偶尔有护士进出,脚步声很轻,却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上。
郗善辰把外套搭到她肩上。
慕凌夕皱了皱眉,刚想拿下来,就听他淡声道:“你可以不睡,但别再把自己冻出问题。”
她动作停了一下,到底没有拒绝。
这一夜,icu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出一次记录。
凌晨四点,慕凌欢的体温又轻微往上走了一点。
慕凌夕再次进了icu。
这一次,她没有再施针,只是调整用药,又亲自检查了她背部受压区和下肢反射。
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
脸色苍白,唇色也淡,氧气面罩下的呼吸一下一下,轻得让人不敢错眼。
慕凌夕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很久。
“凌欢。”她声音很轻,“别睡太沉。”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规律跳动。
傅炎博站在一旁,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疲惫,低声道:“你出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我盯着。”
慕凌夕没动。
傅炎博皱眉:“再这么熬下去,你先倒。”
慕凌夕揉了揉眉心:“等她醒。”
“什么时候醒?”
慕凌夕看向病床上的人。
病房里安静得像还没有天亮。
可她知道,夜已经快过去了。
她低声道:“快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护士忽然抬头。
“慕医生。”
慕凌夕转眸。
护士压着声音,眼里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紧张:“病人刚才对声音刺激有反应。”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慕凌夕握着记录纸的手,终于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再叫一次。”
护士立刻俯身,放轻声音:“慕凌欢,能听见吗?”
病床上的人没有睁眼。
几秒后,她右脚的脚趾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像错觉。
可慕凌夕看见了。
傅炎博也看见了。
“记录。”慕凌夕声音低得哑。
傅炎博立刻低头写下时间。
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医院外开始有车辆声。
可icu外的人,好像还停在那个漫长的凌晨里。
护士长按慕凌夕的要求重新排了记录表,连班次也做了调整。她看着记录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点,低声对身边的年轻护士说:“这几天都打起精神。慕医生不是挑剔,她是在替我们把风险提前拆出来。”
年轻护士点头,眼神里还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