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另一边,慕凌欢还在睡。
护士刚替她换过药。
房间里只剩仪器轻微的声响。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慕凌欢的体温又有过一次轻微波动。
不算严重。
但足够让慕凌夕刚松下去的神经重新绷紧。
她站在床边,盯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数据重新平稳。
傅炎博低声道:“你去办公室坐会儿,这里我盯着。”
慕凌夕没动。
傅炎博叹气。
“你再这么站下去,宗老来了第一件事不是看凌欢,而是先骂你。”
慕凌夕眼睫微动。
宗爷爷。
这个称呼在心里掠过时,她沉默了下来。
其实这个电话,她早该打。
只是昨晚慕凌欢的情况太险,所有决定都压在分秒之间,她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别的。
更不愿承认,自己也会有不够的时候。
可现在不一样。
慕凌欢醒了。
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可下肢反应仍旧不清楚,神经受压后的恢复更急不得。
这不是一场手术就能解决的事。
她需要更多判断。
也需要一个既能替她撑住局面,也能在她心乱时把她骂醒的人。
而宗嘉致,正是这个人。
办公室里,灯光亮得有些冷。
慕凌夕坐在桌前,把所有影像片和记录重新排开。
急诊记录。
手术记录。
用药调整。
神经评估。
每一项都摆得整整齐齐。
傅炎博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难得没有开玩笑。
“你其实不是怕宗爷爷骂你。”
慕凌夕抬眼看他。
傅炎博声音放低了些。“你怕的是,宗爷爷来了以后,你就再也没办法骗自己,说一个人也能撑住。”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这话扎心。
可不算错。
慕凌夕从很早以前就习惯一个人扛事。
能做的,自己做。
能压的,自己压。
她太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太习惯把结果攥在手里。
可这一次,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慕凌欢。
是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