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是他的药救出来的命。”
梦思雅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着季永衍。
他埋在她肩上,露出半张侧脸,眼角有一道湿痕,淌下去,淌到了她的袖口上。
“我欠他一条命。”
“不是一条。”梦思雅说。
“嗯,不是一条。”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船身过了一个弯道,光线从左边窗户转到了右边窗户。
然后她抬起手,反握住了他覆在她腹部上的那只手。
掌心扣着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间的颤在一点一点地收。
同心蛊在两个人的血脉里跳了一下,轻轻的,像心跳的回声。
“到了岭南,你亲自去找他。”
“好。”
“跪也好,求也好,把他带回来。”
“好。”
“你欠他的,拿这辈子还。”
季永衍把她的手攥紧了,紧到指节都嵌进了肉里。
“好。”
---
季永衍花了两天才能靠自己的力气从榻上爬起来。
阿默每天来搭一回脉,药粉从一天一包加到了一天三包,兑出来的水黑得跟墨汁一样。
他一声不吭地喝完,放下碗,拿袖口在嘴上抹一圈。
梦思雅坐在对面的矮凳上看着他。
“阿默说你不能再渡内力了。”
“我知道。”
“知道还喝那么痛快,你以为这药是补身子的?”
“你亲手端的,什么都痛快。”
梦思雅拿勺子敲了一下碗边。
季永衍缩了一下,老实了。
这天下午船行得慢,江面上起了雾,水手说前面有浅滩要绕路,得走半天。
梦思雅裹着那件深蓝大氅在窗边坐着,手里翻着大雄留下的那张齿轮图纸,翻了好几遍,又叠回去塞进袖口。
季永衍端了碗粥进来。
“你又下厨了?”
“船上的火头军做的,我热了一下。”
“上次你说亲手下厨的那碗鱼粥也只是热了一下?”
“那碗真是我做的。”
“米没泡的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