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心口的跳动,同心蛊的那股细微的震颤,从他的血脉里传过来,在她的指尖上轻轻振了一下。
“十年还不算晚吧?”
梦思雅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上。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胸口上,再移到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上。
看了很久。
有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江水,不是药汁。
是她的。
从眼角掉下来的,砸在他手背的虎口那里,顺着骨缝往下淌了一点。
季永衍的手收紧了。
他没有说话。
不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欠下的,还不起的,全都在这一滴里头了。
梦思雅抽了下鼻子,把手从他掌心里慢慢抽出来,转过身去拿帕子。
她背对着他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擦完回过头来,表情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粥凉了。”她说。
“我去热。”
“你给我坐着。”
她端起碗,走到小炉子边,把粥搁在火上。
季永衍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瘦了不少,大氅罩在上面,看着空荡荡的,但背脊是直的。
一直都是直的。
从他认识她那天起就是直的。
“季永衍。”
“嗯。”
“粥热好了你自己来端,我懒得走了。”
“好。”
他从榻上下来,走到她身后。
她没回头。
他从背后伸手绕过去,把炉子上的粥碗端起来。
顺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她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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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雨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暴风骤雨,是细细绵绵的秋雨,打在舱顶上沙沙响,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拿指甲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