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舱门无声滑开,霜气如活物般涌出,在惨白灯光下翻卷、升腾,裹住徐墨辰半边身体。
那寒意不是冷,是死寂的抽吸——仿佛整座地下工厂的呼吸,正被这扇门一口口夺走。
叶雨馨悬在舱顶通风管边缘,左手三指紧扣解锁阀最后一圈。
金属咬合声“咔”地轻响,像一根绷断的神经。
舱内液氮雾骤然塌陷、溃散。
营养液排空的嗡鸣尚未落定,叶振东的眼皮已掀开。
不是缓慢苏醒,是骤然撕裂黑暗——瞳孔收缩如针尖,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虹膜深处却浮起一层极淡的、非人的幽蓝光泽,与舱壁残余蓝带同频明灭。
他喉结一动,没出声音,却猛地坐起,脊椎骨节噼啪作响,像一具被强行拼凑的旧机甲在重启。
目光扫过叶雨馨,停顿半秒,毫无波澜——父女血脉未及相认,已先被二十年冰封斩断。
然后,他看见了徐墨辰。
就站在舱前三步,左掌垂落,血痂皲裂,胸膛下那点幽蓝微光正随倒计时疯狂跳动:oo:oo:……oo:oo:……
叶振东的瞳孔骤然失焦。
不是看人,是穿透皮囊,直刺记忆深处——那张脸被火光、硝烟与一张泛黄签名报告覆盖,最终凝成二十年前深夜实验室监控里,那个踩着碎玻璃走近爆炸核心的男人轮廓。
徐砚松。
徐墨辰的父亲。
“你……”叶振东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锈铁,右臂倏然暴起,五指成钩,快得撕裂空气,“——签了那份报告!”
话音未落,人已扑出。
叶雨馨甚至来不及出声,只听见自己耳后干扰弹残余电流“滋”地一跳,视野边缘黑斑骤然扩大——她抬手欲阻,指尖离他衣袖尚有半尺,叶振东的手已掐上徐墨辰咽喉!
力道不是人类该有的。
指骨深陷进颈侧软肉,青筋瞬间暴起如盘虬老根。
徐墨辰喉结被死死压向锁骨,气管塌陷,连呛咳都卡在声带深处,只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呃”。
他没挣扎。
不是不想,是不能。
身后操作台“咔哒”一声脆响——血液采集器自动锁死,钛合金固定环从两侧弹出,死死箍住他腰腹与双腕,将他钉在原地,如同祭坛上待宰的供品。
他仰着头,下颌线绷成一道将断未断的弓弦,脖颈青筋凸起,皮肤迅由苍白转为青紫,再向乌黑蔓延。
嘴唇开始灰,眼球微微上翻,露出一线骇人的眼白。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闭。
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在幽蓝微光中缓缓燃起——不是求生,是确认。
确认赵文山没骗他。
确认这具身体,真是为这一刻而造的容器。
赵文山站在三米外,西装袖口微扬,指尖还沾着舱壁冷凝水。
他没笑,只是静静看着徐墨辰颈间那圈迅扩大的淤痕,忽然低低开口,声如耳语,却清晰凿进每个人耳膜:
“徐少爷,你七岁起喝的‘补药’,是叶先生脑干提取物配制的神经抑制剂。它不养你,它养你的命——替叶先生压着你体内的‘共生共振频率’。现在,他醒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控台——那里,屏幕上的字正无声滚动,血色未褪:
【零号病人:叶振东】
【载体:徐墨辰】
【同步率:——】
“——,就是临界值。”赵文山嘴角终于弯起,笑意却冻在眼底,“再高o,你的心脏,会比他多跳一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