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体完好。传感器数据稳定。
拉尔森站在测试舱的观察窗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句话没说。他的眼眶是红的。
第十二天,通信系统出了问题。
陈默的水声-激光混合通信方案在实验室里跑得很好。但搬到造船厂的水池里测试时,激光信号被水中的悬浮颗粒散射,有效通信距离从理论值的五百米缩到了不到八十米。
这在真正的深海环境中是致命的。万米深海的水质比实验室复杂得多——火山灰、浮游生物残骸、矿物微粒,全都是干扰源。
陈默在水池边蹲了六个小时。
晚上的碰头会上,他提出了修改方案:放弃激光通信做主力的思路,改为水声通信全程覆盖,辅以一种新的中继方案——在机器人和母船之间,每隔一千米深度投放一个微型中继浮标,浮标之间用声信号接力传输,最终由水面浮标通过卫星链路上传到盘古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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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宽呢?”苏哲问。
“裸数据大约每秒五十千比特。不够传视频。但够传指令、传感器数据和低分辨率的声呐图像。机器人的自主决策由本地算法完成,只有异常情况才需要人工介入。”
赵勇接话:“自主算法这边已经完成了基础框架。深海地形导航、避障和目标识别三个核心模块上周跑通了。但训练数据不够——我们没有真正的深海地形数据,只能用合成数据训练。精度未必够。”
苏哲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撕下来递给赵勇。“找这个人要数据。”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是苏哲通过海洋地质调查局的关系拿到的——号过去五年积累的深海地形扫描数据,未公开,总量过八百tb。
赵勇看了一眼号码,没多问,揣进兜里。
第十五天。
原型机的主体在造船厂完成组装。钴基复合材料壳体、钛合金机械臂、水声通信阵列、中继浮标投放系统、自主作业计算单元——所有模块在这一天完成了第一次联调。
下午三点,原型机被吊装进造船厂的深水测试池。
测试池深度三百米,是国内最深的工业测试水体。
三百米。只是万米的三十分之一。但足以验证系统集成是否正常。
原型机入水。
前两百米一切正常。壳体密封完好,通信链路稳定,机械臂在水下完成了抓取测试。
两百五十米。通信信号出现了一次零点三秒的抖动。
陈默盯着监控屏上的波形图,手指在键盘上飞敲击。他找到了原因——水声换能器的阻抗匹配在这个深度生了微漂。这是水温和盐度变化引起的,在实验室的恒温水池里不会出现。
他现场改写了一段自适应滤波算法,通过中继浮标下到机器人。
三百米。满深度。通信恢复稳定。
拉尔森站在池边,全程没有坐下。
第十七天,原型机被拖到了另一个地方——京海市产品质量检验院的高压模拟舱。
这个舱体口径够大,可以装下整台机器人。压力可以模拟到一万两千米深度。
加压开始。
两千米。五千米。八千米。
壳体结构完美。钱振华的材料和李建国的焊缝经受住了考验。
一万米。
通信系统仍在运行。赵勇的自主算法在极端延迟环境下完成了目标识别和路径规划。机械臂在高压下成功执行了矿石样本的抓取、分拣和装载全流程。
一万米。四十八小时连续运行。
壳体零形变。通信零中断。机械臂动作精度偏差小于o毫米。
第十八天上午。测试结束。
压力舱泄压的嘶嘶声在厂房里回荡。所有人站在舱门前等着。门打开的时候,那台机器人安安静静地蹲在舱体中央,表面凝着一层水珠。
拉尔森走上前,用手摸了一下壳体表面。凉的。完好的。没有任何变形的痕迹。
他转过身,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苏哲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我在挪威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度。”
苏哲没接话。他在看手机。距离投标截止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