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齐元白负手伫立,目送那道遁光彻底远去,脸上的客套笑意缓缓褪去,只剩几分浓浓的遗憾与忌惮。
他驻足青衣山数年之久,也曾耗费灵石、特意进入听虫阁孵化灵虫,只为伺机窥探那座传闻中的上古法阵。
可任凭他用尽观气、推演、窥阵之法,始终摸不透法阵分毫玄机。
世人皆知,听虫阁的虫孵法阵看似不设防、无重禁封锁,近在眼前,却无人敢夺、无人能破。
山南各大宗门、散修巨擘,多年来早已达成共识:李乘风必然手握上古传承,方能培育出大批资质暴涨、近乎变异的灵虫。
可没人敢动分毫心思。
只因青衣山全域,常年盘踞着大批高阶战虫——银甲噬金蚁群、幻梦迷蝶、千眼毒蜈、土遁虫将……每一只都战力惊人、悍不畏死,哪怕元婴修士贸然闯入,也会被虫潮围剿陨落。
看似空空荡荡的听虫阁,实则是整片山南最凶险的禁地之一。
齐元白轻轻摇头,压下心中杂念,转身缓步离去。
世人皆慕李家法阵机缘,却无人知晓,这百年流传的无上造化,本就是一场深埋人心、无人看破的绝大布局。
与此同时,百里长空之上。
夏新辰脚踏飞剑,飞速穿梭在流云之间,心头的紧绷却久久未松。
他垂首低头,目光落于腰间灵兽袋。
袋中不时传来细碎轻柔的蠕动触感,新生鬼眼螳螂的青涩灵息层层流转,鲜活而旺盛。
想起李家法阵那无人知晓的隐秘、那些潜藏在青衣山深处的密探,想起日后可能发生的变故,夏新辰后背莫名窜起一缕寒意。
幸好、幸好方才一口回绝,半点不曾外露。
若是一时贪利出售,把这些灵虫卖给对方,若此人真是潜伏在李家这里的密探,别的不说,自己肯定会被李家惦记上。
他夏新辰有家有业,虽然缺少一些灵石,但不主动招灾惹祸是散修小家族存活的根本。
自己就是来求变异鬼眼螳螂的,现在目的达到了,自己就赶紧离开,少看,少说是修仙者保命的要件。
夏新辰暗自后怕,灵力再催三分,剑光提速,朝着远方地界疾驰而去。
他满心以为自己守住了机缘、避开了祸患。
却不知,从虫卵入阵的那一刻起,所有结局,早已注定。
当然,按道理来说他是遇不到那种事情的,通过李乘风那套法阵孵化的灵虫会最终臣服于李乘风,但那是要触发与李乘风敌对的前提。
李乘风炼制的那套法阵,除了不能与李乘风敌对,还有一个就是不能攻击青衣山大阵核心。
李乘风在那里炼制了一座法阵,攻击那片地区等同于敌视李乘风,同样会触发灵虫叛变的前提。
以夏新辰的实力,这一辈子是无法做出对元婴修士敌对的行为。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夏家人与李家人发生冲突,可只要不在青衣山那座法阵附近,灵虫也不会叛变。
至于青衣山附近是否有其他势力派过来的密探,李乘风根本不想知道,来了又如何?
提升灵虫境界的是仙灵育气丹,对于那些人,那些势力来说,无法提高灵虫的境界,空有一定数量的“变异”灵虫并没有多么重要。
至少,李乘风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