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凉的状态太差了,布兰特心中担忧,认真地进行劝导。
说的话有理有据,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一个一个字慢慢地摁在危凉的心上,这才让她颤鸣振动不止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回复到正常的状态。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危凉又回眸看了一眼殷蘅。
在看到她轻微的点头与略带鼓励的眼神之后,这才走上前对自己的亲人们进行安抚安抚。
族老们经历过的风浪比她多上许多,此时虽然因为还不能接受惨案而失态,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便能自行调节好。
因此她做的更多的是蹲下身去一个个安抚那些幼童。
她强迫自己露出最为和煦而温柔的笑容,抚摸这些孩童的发顶,不甚熟练地对他们揽进怀抱,给他们唱族里孩子入睡以及梦醒惊悸时长辈常对晚辈唱的,为他们驱散阴霾的童谣。
或许是她的眼眶同样通红,或许是她唱着童谣的声调都在颤抖,又或许是她抚摸头顶的动作格外温柔,怀抱太过温暖,在她的尽力安抚之下,这些孩童止住了啼哭,眼睫上挂着泪水,抽噎着乖乖地在她的诱哄之下去寻了族长等他们颇为亲近的长辈。
稚嫩的手去牵族老们苍老的指节,抚摸他们手上深刻的纹路。在他们稚嫩劝慰的动作中,老人们也渐渐地从执拗中走了出来,只叹息着握紧了手中的希望。
尽管心中仍
旧哀痛,但大家都没有辜负危凉笨拙的努力,尽力压制住自己得情绪后加入了清扫战后痕迹的队伍之中。
而几位族老们则是在听取了通灵谷众人的叙述之后,郑重其事地对殷蘅等人持以最真挚的感激。
看到这群明显上了年纪的老人拍了拍衣袍对他们行礼的时候,玩家们心中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想要阻止这些人的举动,心中想着这不是折寿吗,却没能成功。
族长他们的意志太过坚定,任凭他们怎么阻止也没有打消念头,双手交叠覆于额前,结结实实地对他们进行了三次长揖。
被他们所牵着的孩童虽说不解此举之意,却也有样学样的对他们表示感激。
沉默地受了他们这些礼拜,玩家与琴师们心中感慨颇多,叹息几声过后与他们共同收拾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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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的收敛整整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等到每一个族人的尸首都被装殓整齐,摆在一个个他们不分昼夜赶出来的棺椁中后,通灵谷内随处可见挂满的白幡,上书大大的“奠”字。
族长掐指算过了,三天后将是为死者举办葬礼的最好日子。
殷蘅等人被安顿在了一处收拾出来后,又铺上了许多细致桌垫、地毯、凉席的房屋之中。
这位置是难得还算干净的一处,但却有些靠近灵堂。
他们这几日在此整顿之时便常常看到有人眼中噙着泪,将樽樽棺椁抬进灵堂之中摆放,现在从他们的角度中
也能看见无数棺材的紧紧列在一起。
“蘅姐。”有玩家站在殷蘅身侧低低地喊了一声。
殷蘅收回视线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下一个地方?”玩家询问道。
他们这些人都按照殷蘅的吩咐行事,因此想要先向殷蘅确认一下他们何时离开此地。
他有一个事情想要完成。
看出了他隐藏在问句之后的意图,殷蘅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说道:“四日后。”
“谢谢蘅姐!”这人只不过是被推出来问问题的,其他人此刻都竖着耳朵听殷蘅的回答。
此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们脸上绷着地神情不由得松了一下。
殷蘅的目光在他们的面庞上掠过,片刻后又转回了灵堂。白幡在她的眼底轻轻舞动,纸钱在风中打着旋落地,她沉默着叹了一口气。
玩家与琴师们慢慢地恢复实力,通灵谷之人则忙碌于下葬之事。时间流逝地飞快,转眼就到了棺椁要下葬的这一天。
站在灵堂之中,眼前全是漆黑的大大小小的木盒子,殷蘅他们与危凉、布兰特他们站在一处,族长他们在最前方主持仪式。
视线落在前方,随着族长把一个名字的念出,就有红着眼眶的族人上前挑起棺椁,然后绕着前方摆上的供案走过三圈之后,从另外一个门出了,去往通灵谷的更深处了。
眼前这一幕已经重复了数遍,甚至因为死去之人远胜于目前活着的人数,许多人
已经出现过不下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