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真拍桌子,把三藏吓得立即挺直腰板,下意识开始吞咽唾沫。
他明显看到门外的小和尚抖动,差点把手里的茶具都摔掉。
“在外面站着。”
轻飘飘一句话,屋里屋外都陷入沉寂。
思盏真就在原地站着,手里精致的茶具不轻,他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鉴真大师,您,您都知道了?”三藏问得小心翼翼,也有些底气不足。
“盏儿不会说谎。”鉴真把十八子的佛珠拿起来,在手里拨动。
“小和尚没说话吧?”
三藏歪着头斜看向鉴真,老和尚到底看见看不见,现在依然是心中的疑惑。
用手在他面前晃晃,如果是装的看不见,那这演技真叫出神入化。
“别晃了。”
三藏的手在空中抖了下,被鉴真吓一跳。
“大师,您看得见吧?”
他这话是个问句,带着不确定性。
“看见什么?不用看就能感觉出来,你的手上带着风儿呢。”
“风?”三藏收回来,把手藏到背后。
鉴真和尚实在不同于一般凡人,怪不得能引动如来佛祖的虚影降临。
“那您是怎么知道思盏吃了肉?”
说这话时,门外的思盏动了下,似乎想要开口,但最终保持沉默。
鉴真拨动手里的十八子念珠,缓缓开口,“他年纪小藏不住事,脸都烧得烫手,一嘴烤章鱼味儿,贫僧能闻不见?”
好嘛!三藏拍大腿,倒是忘了鉴真和尚嗅觉灵敏。
外面有众多气味掩盖,可他还是从思盏嘴里闻出端倪!
“师祖,我错了!”
砰!门外传来巨响,思盏直挺挺跪下,怀里还抱着装有热水的茶具。
“你别动。”
三藏想要起身去扶,被鉴真制止。
这个时候他不敢再随便乱动,那是思盏和鉴真的家事,算起来他才是外人。
隔着木质推拉门,思盏的影子小幅度晃动,依着三藏猜测多半是哭鼻子。
“鉴真大师,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要怪您就怪我吧!”三藏也一拍桌子,破罐子破摔。
但是他没有像思盏一样下跪认错,甚至也没有鞠躬,因为凡人根本受不起他一拜。
真要跪下去,分分钟归西!
“跟老三师父没关系,都是我的错,师祖您就罚我吧!”思盏把头埋在茶具里,额头碰在茶碗上,发出沉闷的响。
三藏心道:这孩子能处,关键时候还想着给别人开脱,把事情都揽下来。
正要跟鉴真求情说好话,就听老和尚开口,“思盏你先出去。”
思盏不动弹,还跪在那里。
“出去!”鉴真声音加大,嘶哑中夹着某种威慑力,局面僵下来。
“鉴真大师。”
刚要开口又鉴真制止,三藏也不好多说。
“思盏你听好,现在不走永远别叫我师祖。”鉴真声音里听不出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三藏忙转头去看门外,思盏双肩耸动已经泣不成声,嘴里艰难挤出来“师祖”两个字。
“出去!”鉴真仍重复这两个字。
思盏没办法,只能抱着茶具离开,留下瘦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