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啊。
三千六百刀。
陛下岂止是想让林康泰死,他是要林康泰受尽折磨而死。
还有衢州,颍州,安州……十年,不救灾,不治水,不拨银。不用十年,五年,只需要五年,这三州近水处的村县就会被洪水彻底淹没,死绝。
宋尚书回到家,先去了宋怀章房里。
宋尚书一来,光看宋尚书的表情,宋怀章便已经了然了。
然而,即便是猜到陛下想让林康泰死,听到结果,宋怀章仍然心惊肉跳。
宋尚书问道:“怀章,你是如何知晓陛下心意?”
宋怀章仍旧虚弱,只能半躺,“只是被人点通了。成平侯府已经实质性被贬为平民,甚至曾与长公主交恶,但长公主仍然会为周萍萍出头。血脉至亲,绝不可改。”
宋尚书:“这与林康泰一案有何关联?”
宋怀章:“所有人针对林康泰一案都在讲法理,人情,百姓。但皇上何曾在意过这些?在皇上心里,长公主才是他唯一的亲人,宗亲边都挨不上。林康泰一案里有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细节。”
宋尚书:“什么细节?”
宋怀章:“林康泰在颍州地震时,曾为了博取虚名,卖掉了自己的妻女换取粮食。一个卖掉自己家人的人,陛下极为厌恶。陛下厌恶宗亲也是因为,宗为亲,却在当年袖手旁观,阴谋出卖,冷血算计。”
宋尚书恍然大悟,“那……既然陛下一开始就打算处死林康泰,又何必拖这么久?”
宋怀章摇头,“陛下心思深沉,深谋远虑,儿子能窥得一息,却窥不得天机。”
勉强撑着力气说完这一几句话,宋怀章已经力竭,他的烧刚好没多久,心口受伤,失血过多,肺部感染,时不时地就咳嗽,可是,一咳嗽,就牵扯到伤口更疼了。
宋怀章忍着忍着,实在是忍得太辛苦了。
宋尚书看到自己最报以大望的儿子这样,对纪平安的厌恶深了几分。
宋尚书:“那个小丫头,仗着长公主无法无天。”
但偏偏,经刚才的讨论,长公主的地位还在上升。
正当二人说话间,宋老夫人来了。
宋老夫人被殊喜姑姑搀扶着,她一边快步疾走,一边哭道:“快,让我瞧瞧,怎么回事?我的章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谁都不告诉我一声!”
……
刁民这是我的马
医善堂。
冬春和江厌将已经空了的凉茶木桶抬到后院进行清理。
纪平安和李庭绘坐下,轻轻敲着酸疼的手臂,外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林康泰一案,涉及衢州,颍州,安州三地的百姓,甚至有百姓上万言书求情,在汴京闹得沸沸扬扬。
是以,林康泰刚判下来,人人忍不住说两句,虽然人人都不敢明说,但言语间都是对朝廷的不满。
听到外面讨论的声音,李庭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太狠了。”
纪平安:“什么?”
李庭绘摇摇头,“没什么。”
她们这种平民小百姓,说得林康泰无数句,但却说不得天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