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了那里之后,取一份样本传回来,我用探测仪做一次远程对比。”
苦玉接过那张图,折好收进背包。“那片区域有多大?”
“大约两臂宽,形状接近一个椭圆形。”
白奇指着图上的浅绿色区域,“沉积物可能来自更北的位置,被水流或风力搬运到那里堆积下来。
它的成分和台地东侧取到的暗绿色层可能有关。”
那天下午,方屿把出发日期定在了三天后。
他在日志里写下计划:“新历一百零二年四月下旬,前往十三区旧址以北丘陵地带勘察。
预计行程三至四天。
同行人员:方屿、时也、苦玉、沐心竹。白奇留守观测站负责数据监控。”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放在桌面上晾了一会儿,然后在页面底部加了一行备注:
“本次勘察重点为确认根须层最北端位置,并采集沉积物样本。如遇天气变化,出发日期顺延。”
那天傍晚,沐心竹坐在自己房间里,把那枚银丝环放在桌面上,旁边摊着那张北行路线图。
她沿着路线图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在末端那片丘陵位置停住。
她想起时也第一次带她去看台地时的情景,想起那株分株苗在月光下泛着荧光的模样,想起那组信号从地下传上来时的温度和节奏。
她不知道那片丘陵下面埋着什么,但她知道那组信号最终会带他们找到答案。
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正在加深,远处矿渣堆的轮廓在暗蓝色天光中逐渐模糊。
矿道入口的方向有一小片暗绿色的光在晃动,那是树苗信号在夜色中透出的一线荧光。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门口。走廊里很安静,时也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苦玉在矿道入口遇到了温岚。
她正蹲在井口边,手掌贴着石头表面,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她在旁边站定,等温岚站起来才开口。
“我们要往北走几天,去十三区旧址更北的丘陵地带。”
温岚没有问她去做什么。
她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边路远,多带点水。”
“知道了。”苦玉点了点头。
温岚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北面的方向上。
她想起时也那些没寄出的信,想起那些信里写到的光河和根须,想起时安在台地那本笔记里留下的最后那句话。
她在心里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拼成一条从红太阳孤儿院到老鸦岭再到更北方的路。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捧那边的土。”她说。
苦玉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