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观测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把那三块木板从背包侧袋里取出来,按数字顺序在桌面上排好。
三、六、九,三个数字之间各差了三个数。
如果这个数列继续延伸下去,下一个应该是十二。但第十二块木板应该在比他们走到的位置更远的地方,远在坡顶之外的那片丘陵深处。
白奇站在桌边,把那三块木板逐一翻看了一遍。
他在日志里写道:“三块木板均为北偏西方向,数字分别为三、六、九,间距约十分钟路程。第四块木板未在前方约二十分钟距离内发现。
推测后方尚有更多标记物,或前方标记物埋藏条件发生变化。”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远处那片丘陵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了。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那三块木板从桌面上拿起来一块一块地看了一遍。
木头表面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褐色,那几行刻字在光线下显得很浅,像是写的人当时用的力道很小,只是轻轻划过了木质表面。
他在想,这三块木板和那些铁片之间的关系。铁片是时安埋下的,那些铁片上的弧线和刻字指向了台地。
而这些木板上的方向是北偏西,数字是三、六、九。
方向和台地东侧那片矮草的延伸方向一致,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标记同一条路径的延伸线。
如果这些木板是更早的人埋下的,那他们标记的方向和时安后来铺设的路径之间存在着某种重叠。
像是同一条路被不同时期的人以不同的方式标记过,每一个后来者都在之前的路标上增加了自己的版本。
他把三块木板放回桌面,把它们排成一条斜线,和笔记本上那幅叠加图中弧线延伸的方向做了对比。
他发现那条斜线的角度和弧线末端的走向大致吻合,像是对上了同一条路径。
他把笔记本翻到夹着那幅叠加图的那一页,把木板放在纸页旁边。
台地是那条路径的汇聚点,而木板指向的北偏西方向是路径从台地继续向外延伸的方向。
那些丘陵深处可能还埋着更多的木板,像是路径在离开矿区范围之后仍在继续延伸。
他在窗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那三块木板在桌面上安静地躺着,木纹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色光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把那三块木板收进抽屉里,让它们和之前那几枚铁片放在同一层。
第二天早上,他把那三块木板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他在想,那些木板上的数字,三、六、九,可能不只是序号,也可能是某段距离的编码,或者某个更深层信息的组成部分。
他还没有找到解读那组数字的方式,但他觉得它们不会永远沉默下去。
他合上抽屉,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廊里,白奇正从旧仓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他看到时也站在门口,把报告递过去。
“台地方向的信号,昨晚又出现了一次短促的增强。”
时也接过去看了一眼。“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左右。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
他把报告还回去。“三这个数字,可能不只是序号。”
白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如常。
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北偏西方向的那片丘陵,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浅淡的灰绿色。
时也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