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窗前。
两个人在那道门框内外站了一会儿,他没有进来,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时也、苦玉、方屿和沐心竹四个人一起出发,沿着北偏西的方向穿过坡顶,翻过第一道低矮的脊线。
丘陵背面的地势比预想的更平缓,土层比坡顶更厚,覆着一层深褐色的草皮。
风从更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燥而陌生的气息。
时也在脊线顶部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
那组信号在那里比坡顶更弱,但还在,像是正在穿过更厚的岩层向上传导。
他站起来,沿着背面的缓坡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在草坡上一处颜色偏深的区域前停下来。
他蹲下来拨开表层的草皮,在土层下方大约两指深的位置碰到了一块和前面几块一致的木板。
这块比前一块略大,背面刻着:“北偏西。十五。”
他把那块木板收好,在周围又搜寻了一遍,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埋藏物,然后沿着原路往回走。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是下午。
白奇把那五块木板全部排在桌面上,数字是连续的,三的倍数,从三到十五,方向一致,间距也大致相等。
他在日志里写道:“五块木板,数字分别为三、六、九、十二、十五,均为北偏西方向,间距约十分钟路程。
推测该系列标记物可能延伸至丘陵背面更远处。”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如果以十五为最后一组标记物,则前方可能不再有后续;如果以十五为中继点,则下一组可能在更远处。”
那天傍晚,苦玉沿着砂石路走到铁锈镇,在档案馆门口停下来。
郭大年正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没有端茶,膝盖上摊着一份旧报纸。
她在门口站定,把今天发现的第五块木板说了。
郭大年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旁边的扶手上,抬起头看着她。
“那片丘陵的背面,我年轻时跟着勘探队去过一次。那时候还没有那些木板,但我在那附近看到过一些不太一样的地表痕迹。”
他顿了顿。“土层在那里比矿区薄,有些地方能看到底下的基岩。
那些基岩上有一些人工凿过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勘探队当时没有深入,只在边缘做了一些采样就撤了。”
苦玉站在那里,夕阳落在她肩膀上。
她在想,郭大年说的那些基岩上的痕迹,和那五块木板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对应关系。
木板是标记,基岩上的痕迹可能是标记所指向的目标。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那五块木板在桌面上重新排了一遍。
月光照在它们表面,木质纹理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
他在想,十五之后是什么,那片丘陵背面的基岩上到底有什么。
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如常。
他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吹动桌面上那五块木板旁边的一张空白纸页。
他看了一眼那张被风吹动的纸,然后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