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时也带着那六块木板和那张路径简图去了档案馆。
郭大年正在整理一批旧文件,看到他把木板在桌面上排开,放下手里的活,凑近看了一会儿。
“正北方向。”郭大年说,“我年轻时勘探队去过的那次,在丘陵背面没有走太远。
但勘探队里有一个老队员,他后来单独去过一次,回来之后说他在丘陵北面看到过一些不太一样的地形,像是被大规模整理过的旧场地。”
他顿了顿。“那个老队员后来离开了矿业协会,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他在勘探记录里留下了一段简短的描述,说正北方向有一处旧采石场,规模不小,但采石场本身被废弃了。
他在那里看到过一些刻在石头上的标记,和矿区常见的勘探标记不太一样。”
时也把那六块木板收好。“那个采石场的位置有记载吗?”
郭大年摇了摇头。“他只写了在丘陵北面,没有具体坐标。
那段描述夹在一份旧勘探报告里,报告后来被退回给了勘探队,没有归档。”
那天下午,时也沿着正北方向的木板埋藏位置继续往北走了一段。
谷地北端的出口之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土壤从黑色重新变成了浅褐色,草也更矮。
他在平原南端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信号。
信号在那里已经非常弱了,像是正在穿过极厚的岩层向上传导。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观测站之后,他把那片平原的地形和信号传导方式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在想,那个旧采石场可能在平原的更深处,正北方向木板所指向的终点就在那里。
那天傍晚,沐心竹坐在窗前,把那六块木板在窗台上排成两条线。
一条是北偏西方向的五块木板,三、六、九、十二、十五;另一条是正北方向的三块木板,三、六、九。
两条线在转向点处交汇,形成一个钝角。
她在想,那个转向点可能就是路径的一个关键节点。
北偏西的方向通往丘陵背面,正北的方向通往更远处的旧采石场。
两条路径在同一个位置交汇,像是路径在到达转向点之后选择了继续向北,而不是继续向西。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六块木板收好放回抽屉里,和那些铁片放在同一层。
她在想,那些木板上的数字和方向,像是用最简单的语言标记了一条极长的路径。
从台地出发,经过丘陵背面,在转向点转向正北,最终抵达那片旧采石场。
她合上抽屉,走到窗前。夜色中,那片丘陵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很淡,像是大地尽头的一道浅色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