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四侧的石板需要同时被激活,但那枚铁片只有一枚,如果它同时只能激活一块石板,那四侧的同时激活可能需要另一种方式。
他想了想,然后说:“也许不需要同时激活。
也许每块石板被激活之后都会记录上一次激活的状态,四侧石板被逐个激活之后,它们的记录会叠加在一起,形成完整的信号。”
白奇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猜想,在旁边加了一个备注:“台地四侧石板可能为顺序激活结构。
需按顺时针或逆时针方向依次激活,使记录逐步累积,最终在中央位置完成叠加。”
……
第二天早上,时也独自去了台地。他带了那枚铁片和一根从工艺车间借来的细铜棒,铜棒的直径刚好能插进石板边缘的细槽里。
他站在台地北侧石板前,先把铁片放进去,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振动从石板下方传上来。
他把铁片从槽里取出来,用那根细铜棒插进槽底,在沉积物表面轻轻划了一道浅痕,然后把铜棒取出来,走到东侧石板前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铜棒在槽底划出的浅痕留在沉积物表面,像是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可以被对比的标记。
他走到南侧石板前,蹲下来把铁片放进去,振动从石板下方传上来。他把铁片取出来,用铜棒在槽底划了一道浅痕。
然后在西侧那处还没有完全确认的石板位置蹲下来,拨开草丛,露出下面那道弧形痕迹。
他没有继续挖开土层,而是把那枚铁片放在弧形痕迹的表面,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振动从那片土层的更深处传上来,比之前三块石板都要弱一些,但仍然存在。
他把铁片收回来放回内袋里,站起来在台地边缘走了一圈,把四侧石板的位置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
北侧、东侧、南侧、西侧的振动依次减弱,像是信号从北侧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传播,每经过一块石板都会减弱一些。
如果按逆时针方向,信号会从北侧传到西侧,再传到南侧,最后到东侧。
那天下午,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白奇。
白奇坐在桌前,把台地平面简图上四侧石板的位置用箭头按顺时针方向连接起来,然后在箭头旁边标注了振动强度的相对数值。
他把那组数值和笔记本上那些纹路的走向对比,发现纹路的起始处和北侧石板的振动强度一致,末端的叠加位置和西侧的振动强度对应。
“像是笔记本上的纹路记录的是从北侧到西侧的完整路径,不是顺时针,是逆时针。
顺序激活的方向应该是从北到西、从西到南、从南到东。”
白奇用铅笔把箭头方向改成了逆时针。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台地北侧开始,逆时针方向依次经过了西侧、南侧和东侧。
他在每一处石板前蹲了一会儿,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石板表面,感觉到振动从北侧的明显逐渐过渡到西侧的微弱,再到南侧的稳定,最后到东侧的清晰。
整条路径走完之后,他回到北侧石板前蹲下来,把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觉到那组信号的波形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调整,
像是整个台地边缘的四个节点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完成了某种同步。
那天晚上,白奇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台地四侧石板按逆时针方向顺序激活后,信号波形出现同步调整。
推测为四侧石板构成一个完整的环形信号发送单元,顺序激活使信号在环形路径中完成一次闭合循环。”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本日志合上,放在书架中层,和之前那些关于台地的记录放在一起。
何小叶在第二天早上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白奇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台地平面简图。
她把手里端着的那杯茶放在桌角,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那幅简图,看着四侧石板的位置和那些用铅笔画的箭头。
“像是有人专门设计了一条只能逆时针走的路径,顺时针走的话,信号会逐渐减弱直到消失。”她伸出手指沿着箭头方向走了一遍。
白奇点了点头,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像是时安在设计这些石板的时候,用了一个固定方向的循环结构,确保只有按正确方向激活的人才能让四个节点同步。”
何小叶站在他身后,把那幅简图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培训手册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