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穿那件深色外套,换了一件灰白的旧毛衣,袖口磨得起球。
看到他走过来,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铁片有变化?”她问。
“背面多了个小点。指向西北。”
温岚低头看着杯口的热气,过了一会儿才说:“莫雨珊昨天来信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纸。
时也接过去,展开。
莫雨珊的字比上次更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她说母树根部纹路尽头的旧铁片表面也出现了变化,多出一道极短的弯线,方向同样指向西北。
她把拓片夹在信里,用铅笔涂了一张。
时也把拓片和铁片上的新点放在一起看。
两张图拼起来,弯线的弧度刚好接上。
“像是一句话被拆成了两半。”温岚说。
“或者是一条路被拆成了两段。”时也把信纸折好还给她。
温岚接过信纸,没有立刻收起来。
她看着时也,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像是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先开口。
时也没有先开口。
他想起系统那句“不要让回环变成单相思”,忽然觉得这任务来得不是时候。
回环不是人,铁片不是人,母树也不是人。
可温岚坐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杯凉了一半的水,等他说话。他如果说“只是信号”,好像也不对。
“我打算去一趟生命教会。”时也说。
温岚点头:“我跟你去。”
“你刚回来。”
“我知道。”
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但拓片是我带回来的。莫雨珊信里说,旧铁片旁边又冒出一块石头,石头的温度也升高了。
我想亲眼看看。”
时也看着她走进屋里。
门帘落下来,挡了一半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训练场走。沐心竹今天在那边带新生做体能训练。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时,远远看见她站在跑道内侧,手里拿着一块计时表,银丝环在她手指上反着光。
她看见他,抬手示意新生继续跑,自己走过来。
“你脸色不对。”沐心竹说。
“铁片有回传信号。”
“然后呢?”
“我打算去生命教会。”
沐心竹把计时表按停,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抬头看他。
“和温岚?”
时也没打算撒谎:“她去过一次,认得路。”
沐心竹没说话。
她把计时表塞进口袋,转身看着跑道上那群气喘吁吁的新生。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也去。”
“你这边还有训练。”
“训练可以交给苏晚。”她转过头,语气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时也,我不是在问你。”
时也看着她。她的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红,银丝环在指节上转了一圈。
“好。”他说。
沐心竹点头,走回跑道。
她吹了一声哨,新生们重新跑起来。
时也站在场边,忽然觉得系统那个“情感共鸣加一”的奖励,可能没那么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