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住了。”白奇用袖子擦了擦汗,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小瓶除锈剂,对着螺纹喷了两圈,等了一会儿再转。
这次圆孔动了一点,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他又喷了一遍,继续转。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圆孔忽然松了。
白奇手腕一沉,圆孔往下坠了半寸,被螺纹卡住。
他稳住劲,慢慢把圆孔转下来,递到沐心竹手里。
沐心竹把圆孔放在地上,翻过来看内侧,表面的暗绿沉积物在头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圆孔拧开之后,拱顶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洞。
洞口边缘也是金属的,比圆孔本身窄一圈,洞里黑洞洞的,头灯光打进去看不到底。
“有东西。”沐心竹凑近洞口闻了闻,“不是霉味,有点像……香菜烂掉的味道。”
白奇也凑近闻了一下。
那股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比他闻过的任何地下空间的气味都更尖锐。
他从背包里取出取样袋,用长柄工具伸进洞里刮了一下内壁,收回来的时候取样袋里多了一层暗绿色的粉末。
“和铁片表面的沉积物一样。”他把取样袋封好,放进背包,“洞口下面可能有通道。
深度看不出来,但洞壁是金属的,结构应该和圆孔类似。”
沐心竹把手伸进洞口,银丝环靠近洞壁的时候,环上的裂痕光突然亮了一截。
洞口内壁的暗绿沉积物跟着亮了一下,从洞口边缘往深处蔓延,像一圈被点燃的引线。
“它在往下走。”沐心竹把手收回来,裂痕光暗下去,洞壁的亮光也跟着暗了。
白奇把头灯从额头上取下来,捏着灯头伸进洞口。
灯光往下照,大概一尺深的位置,洞壁开始收窄,然后出现了一根竖直的金属管,管壁上同样覆盖着暗绿沉积物。
管子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像是某种导管。”白奇把灯收回来,“信号可能从下面传上来。
你刚才银丝环靠近的时候,沉积物往下亮了,说明信号在沿着管壁往下走。”
沐心竹蹲在洞口下方,看着网兜里那块圆孔。
圆孔内侧的螺纹在头灯光下泛着干涩的银灰色,沉积物被刮掉的地方露出下面完整的纹路。
“时也说得对。”她说,“银丝环是钥匙。
拧开圆孔不需要扳手,需要的是能跟圆孔内部信号匹配的介质。
银丝环靠近的时候,沉积物亮了,螺纹跟着松动。”
白奇点头,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把刚才的操作过程和数据简图记下来。
他写到一半,忽然停住笔。
“你银丝环靠近洞壁的时候,除了亮,还有没有别的反应?”
沐心竹低头看着手指,布条下面银丝环的光已经稳定下来了,“有一点。手麻了一下,像被静电打,但不疼。然后环上的裂痕没有变化,还是八道。”
“那就好。”白奇合上笔记本,“先回去。明天让时也来一趟,把导管的数据测全。”
他们把圆孔重新拧回拱顶,网兜拆下来收好。
软垫铺在石阶上防滑,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下石室。
回到地面时,月亮已经偏到西边围墙外面了,废墟里的野草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
沐心竹站在储物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青砖盖住的洞口。
银丝环在布条下面轻轻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白奇。”
“嗯?”
“那个管子里的味道,你觉不觉得像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的味道?”
白奇想了想,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肩带,“像。但比烧焦的东西更尖。明天我带一组空气采样瓶来,测一下成分。”
沐心竹没再说什么。她往矿区方向走了一段,忽然放慢脚步,等白奇走到她旁边。
“时也明天去石柱区?”
“嗯。方屿送他到干河床。”
“他一个人?”
“苦玉陪他。苦玉之前去过断崖那边,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