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当然害怕,不小心伤了人,被关禁闭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真把人撞坏了,拿什么赔?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那孩子,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不确定地又多看两眼。
元宝: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他认出我了?!
连忙用衣袖捂住脸,心里有点不乐意,因为他这次跟上次一样狼狈,他不想总是给人留下差劲的印象,但同时又有点窃喜,如果能被这人记住,那该是多大的荣幸。
“对、对不起,”梅时雨连忙移开视线,还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脸……”
元宝:奇了怪了,看人不看脸,还能看什么?
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悚然一惊,双腿一软,差点崴了脚。
这是何等乱七八糟的一张脸啊!
五官都错位了!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而是还能不能看的问题。
梅时雨看到小孩儿拼命用衣服捂自己的脑袋。
还听到他惊慌失措地询问:“我没有吓到你吧?”
心里更加愧疚了。
“没有没有,不吓人的,只是有点奇怪……不,也不是奇怪,只是有点不像人……不、不,也不是不像人,只是很特别……不、不、不,也没那么‘特别’,只是看第一眼不适应,多看两眼就习惯了……对不起,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梅时雨后退一步,深鞠一躬,深表歉意,希望对方能原谅他的无知和莽撞。
他真是见识太少,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的人,所以少见多怪了。
但他最佩服身残志坚、活出自我的勇士,真心话,不是讽刺。
元宝背过身去,手忙脚乱重新捏了张脸,但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又没有镜子可以观照,整来整去,只好放弃。
这时,身侧有人递过来一只小兜帽,后面还缀着一大片披风。
“我的斗篷,你拿去用……如果用得上的话。其实,没必要在意别的眼光,真正理解你、喜欢你的人,不会在乎你长什么样,而那些只知道嘲笑你相貌的人,跟你必定不是一路人,又何须为他们浪费感情?”
元宝接过斗篷,罩在身上,“但太丑了,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
梅时雨俯身揉着他的脑袋,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要是一味地劝你看开,就是说风凉话了,所以,我还想告诉你,我知道修仙界有一些专门用来修正容貌的法术,如果你愿意尝试着改变的话,我可以帮你,我有个朋友,医术很厉害呢。”
他看到小孩儿肩膀微颤,怕不是哭了,连忙又道:“这没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有绝对的权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当然也包括变得更好看,对不对?”
元宝转头就扑进他怀里,梅时雨也正张开双臂,准备好了接住他。
而后,就听到他闷闷地问:“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你为什么不先抓住我毒打一顿,质问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在结界外做什么?!你对人就没有一点防备心吗?”
梅时雨被他一连串问题问懵了,“可你只是个小孩子啊,你有本事威胁到我吗?我打你一拳,你大概会哭很久吧。”
元宝用脑袋砸他的胸口,闷头砸了三下,叹道:“好吧,好吧。”
他现在确实是个没有一丁点威慑力的小弱鸡。
但他很会耍阴招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么简单的道理,梅时雨不懂吗?
怎么对陌生人也这么真诚呢?
人善活该被人欺!
“道士哥哥,我不长这样。我是用了符箓,易容成这样的……”
然而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面对如此真诚的梅时雨,元宝再怎么刁钻狡猾,都忍不住跟他说实话:
“我偷溜到这里,是有目的的!我被人冤枉了,我要找你们宗主说理!”
这番话可不客气,换了别人,早就翻脸了。
梅时雨好脾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枉’?”
“元宝,我叫元宝。我参加了道玄宗的入门试炼,是第一名!但你们主考官着实是个大傻……傻子,他诬赖我作弊,把我赶下山,我气不过,就想偷溜进结界……”
梅时雨:“然后?”
元宝:“敲他一闷棍!”
梅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