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大师兄一声喝令。
见他不听,沿着回廊就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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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时雨在雨中奔跑,一口气跑到他师尊私寝门口,却看到一扇扇雕花门窗紧紧闭着,怎么推都推不开。
心里一凉,反应过来,大师兄早就开了禁制,他进不去。
老大毕竟是老大,在道玄宗,除了师尊,他便是权力最大的那个人。
既是大师兄启用了禁制,除非他本人来了才能解开,旁人只有束手无策的份。
梅时雨站在檐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嘴里尝到一股潮湿与咸涩。
背对着随后赶来的师兄,“你不让我进静室,无非我费点力气,走走崎岖的山路。”
“你尽管去。我开了禁制,你能不能出了外面的府门还是两说,更别提师尊闭关的地方,是他用法术另辟的一处空间,谁知道隐藏在哪儿?你去了也是白去,找不到他的。”
大师兄踩着细密的雨坑,走上前来,抖了抖湿透的衣袖,叹道:“真是搞不懂你,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至于抬出师尊来压我?”
他蹙着眉头,像是真的很疑惑,梅时雨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他想不通,便不去想了。
谁知,梅时雨竟然那么有胆量,冲着眼前将他阻拦在外的禁制,轰然一击!
大师兄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拉,梅时雨反扣他的手腕,挣开束缚,俩人近身交手,转瞬拆了几十招。
顶撞,吵嘴,不满,这些都不算什么,但真当动了手,那就太过火了。
因此梅时雨一直收着力,投鼠忌器。
此处禁制并不牢固,只做普通结界之用,防止外人误入而已,他方才那一下,差不多就破开了。
大师兄只身挡在静室门前,一手负后,一手横栏,今天他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人闯进去!
梅时雨见他如此破罐破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袖中双拳紧握,欲进不能,那是他大师兄,若要赢他,必定伤他,若是伤他,就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大师兄:“我再说一遍,那个小孩儿是杂灵根,就算是师尊,也不会同意的!”
梅时雨:“不一定,万一师尊同意呢?大师兄你不也……”
“你住嘴!住嘴!”大师兄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推他一把。
梅时雨往后一个踉跄,又被揪着衣襟拽回,大师兄怼脸质问:“十三,你睁眼看!看看师门除了我,还有谁是杂灵根?你有没有脑子?!我分明是那个试错选项!是师尊汲取的经验教训!从我以后,他再也不收杂灵根了,你懂吗?!”
梅时雨被他吼得脑袋懵,但不忘趁他怒火攻心、反应不及,把他大力掼到一边,破开禁制推门而入,就在此时,耳后一声清脆、尖锐的鞭鸣破风而来——
他竟丝毫不在意,只管往里冲。
他以为,大师兄再怎么动怒,也不过是拿戒鞭抽他,挨一鞭子而已,又不会死,找他师尊最要紧。
那个被他落在外面、被“处置”掉的小孩,还不知情况如何了,他一刻都不想耽搁!
背后传来预想中的剧烈、刺骨的疼痛,梅时雨咬牙忍了忍,继续往前走,想到会很疼,却没想到,自己耐受力这么低,只迈出去一步,就扑倒在地上,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
不是他忍不了疼,而是伤他的那件东西,太刁钻。
昆吾石乃是昆仑玉专一的、恒久的克星。就像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就像猫抓老鼠、鸡吃蜈蚣、鹰杀野兔,天然相克,绝对压制。
昆吾刀留在美玉上的刻痕,是不可能消失的,伴随着刻痕的疼痛,也不是一时片刻的,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梅时雨蜷缩着身体,冷汗淋漓,几度失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像条毒蛇撕裂他的皮肉,钻进他的骨髓。
他似乎听到干柴丢进烈火里毕毕剥剥的声音,他没有听错,只不过,不是柴火在燃烧,而是他那根如玉的仙骨,正在节节断裂。
大师兄至此也没有放下手里的“长鞭”。
他用这条鞭子把梅时雨捆住,丢到外面去,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他走上前,抓着一截鞭尾,把人拖起来。
“非要所有话都说清楚,你才能明白吗?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你才会甘心吗!难道只有师尊亲口告诉你,我是个多么失败的试验品,你才愿意相信他有多后悔收了我这个杂灵根?!”
大师兄用手掐住梅时雨下半张脸,逼他仰头看着自己,一声声地朝他嘶吼、泄愤:
“你想听师尊亲口承认,可我不想!我不想啊!师尊多半生的悔恨,就算一个字不说,我也全都知晓!你就这么想把事情挑明,着急看我无地自容?你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我也是要脸的!我求求你,求你给我留点脸吧!!!”
梅时雨第一想跟大师兄道歉,对不起,无意中勾起他的难堪,第二想反驳大师兄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他把师尊看得太低了,更辜负了师尊对他的好。
但由于被死死堵着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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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三仍然坚信,师尊对大师兄绝不是“悔恨”,而是“愧疚”,所以才会尽力补偿他:
比如将管理宗门的大权交付于他,不允许众弟子忤逆兄长,比如无论得到什么样的天材地宝,都是第一个让他选用,比如他那把本命神兵,更是师兄弟中造价最为昂贵、材质最为上乘的。
师尊只是从他身上明白了“万事不能强求”的道理,所以后来再也没有收过杂灵根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