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有不少朝臣都和成王殿下一样,见到皇上竟然准许后宫女子在前朝垂帘听政,皆言不合礼法、自古未有、祸乱朝纲之前兆,但都被李怀瑾一句更比一句严厉的训斥驳回。
朝堂局面渐渐有些僵滞。
帘后云霏烟笑容愈阴冷。
忽地,一声“臣有本参奏”的高呼打破僵局。
只见一个身穿青衣,在满堂大红大紫衬托下,显得像个异类的无名小官大步上前,三跪九叩,承上奏本:“臣要弹劾,成王殿下玩忽职守,漠视军纪,常在军中喝酒作乐,延误军机大事!又僭权越分,擅作威福,于地方拥兵自重,随意处置朝廷命官!”
此言既出,如一记雷霆入海,激起千重巨浪,万里波涛。
李怀瑜有多受宠,毋庸置疑,说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是收敛了,因为就连皇帝陛下也并不一定在他之上,李怀瑾总是事事迁就他这个弟弟,不仅在私情上,更在朝政上,李怀瑜的主张、政见,他是十分看重的,他放心也放手让李怀瑜去想、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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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成王殿下的“无法无天”,完全就是皇帝陛下惯出来的。
但今日这一出,显然是陛下不想再惯着他,提前布置好的。
那个胆敢弹劾皇亲的无名小官,根本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除非陛下特许,否则他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来!君心难测啊,“聪明”人都觉得,皇帝陛下这是要……动手了。
没有哪个帝王能忍受卧榻之侧还有别人酣睡。
即便当今天子和成王殿下一母同胞,他们之间那份珍贵的兄弟情谊,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自古以来帝王之家薄情寡幸,但他们却是例外中的例外,翻遍史书都找不到这样一对儿兄弟,感情好得就像一个人,哪怕权力,也可以平分。
可事实证明,权力并不是好吃的糕点、华贵的衣裳,或者金银珠宝之类的小玩意儿。
那是沾着血的至尊宝座。
只坐得下一个人。
没有另一个人的位置。
李怀瑜被人弹劾,满朝噤声,无人敢对。
他有点委屈地喊了声“哥”。
也许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坚持别人都不理解、只有他明白的亲人之间的情分。
他一直都觉得,他和他哥之间血浓于水的亲缘,远远大过所谓的权力角逐和江山归谁。
别人都不懂,只有他懂。
别人都不信,只有他信。
所以这一刻,他想的不是怎样去辩白,而是觉得很委屈。
“那不是你哥,而是皇上,是陛下。即便你再不懂规矩,也该叫一声‘皇兄’才是。”
珠帘后,云霏烟淡淡道,“成王殿下,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仗着先帝本意将皇位传于你,便如此目无尊长、胆大妄为,先是闯入禁宫伤了本宫,又让皇上在你家门外苦等一夜,大病一场,哪一朝、哪一代有这样颠倒尊卑的礼法?”
“你从来就没把你皇兄放在眼里,更没有把国法家规放在眼里,按大梁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只大不敬之罪一条,你就该死千八百回了!”
话音一落,殿外便传来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甲胄鲜明的禁卫军很快就将整个大殿包围起来。
自始至终,李怀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众朝臣便知,皇上……默许了。
李怀瑜或许会被褫夺爵位,被免去官职,乃至被下狱。
但谁都没想到,今日只有见血才能收场。
皇后娘娘丹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杀无赦。”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李怀瑜只觉得她这话可笑至极。
“分明是你这妖后,狐媚惑主,扰乱朝纲,你才是最该死的!我哥竟然到现在都没把你废掉!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司天监的人是一群废物吗?难道所有人都瞎了吗?!”
“你,还有你,你们……”他一转身,指着众朝臣:“你们都不知道,她是只狐妖吗???奉妖为后,这才是天底下最荒诞的事吧?!”
看着默不作声纷纷后退的朝臣,李怀瑜竟有些恍惚了,难不成是他的问题?是他有病吗?!
自然,朝中并不尽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之辈,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同他一道指责妖后乱政,但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今日并非所有京官都按品排班参加朝会,而是只有经过筛选的一部分人才知皇帝复朝,所以朝臣较平日少了一半,而在场的这部分人,多数从前就和李怀瑜不对付!
“既然殿下御前动武,意图逼宫谋反,那这件事就更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