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雷斯副部长把手伸向怀里的动作近乎粗暴。
他猛地将那份早已被汗浸得半软的文件从西装内侧抽出来,纸页在他肥厚的指间簌簌发抖,边缘甚至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
紧接着,他像举着一面破旗似地把它朝空中一挥,从嗓子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嘶哑:
“看清楚了!也慈会长赛前签署的确认函!白纸黑字———她只是以个人名义进行了这场决斗,不代表伊比利亚政府!听见没有?个人立场!”
“也就是说,这场决斗从头到尾就是两个个人之间的私下约定,和官方调查根本就是两码事!”
唾沫纷飞间,那个胖子丝毫不遮掩自己近乎贪婪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那个身着双生袍的娇俏身影。
“所以,徐钰依然是非法进入零号区的嫌疑人,必须由我们的人带走,全面关押,接受调查!我看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弓弦突然崩断,那几个少男少女所在的方向当即爆发出一阵巨震。
徐琳是第一个忍不住要冲出去的,可却被早有准备的田欣瑶给伸手拦了下来。
她那副纤细的身子像被什么从背后猛推了一把似的向前一挣,脚已经跨出去半步,原本有些俏皮的嗓音在极度愤怒下变得近乎尖锐:
“欣瑶姐!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田欣瑶的那只手像是早就等在半途的闸门,从斜侧方轻轻一揽,不偏不倚地按住了徐琳的肩膀,然后稳稳地向后一带。
徐琳被带得退了一小步,脚尖在台阶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径直撞进了田欣瑶身侧。
田欣瑶没看她,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像是要替她挡住从下方涌上来的所有恶意。
她微微低下一点头,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
“没事的,先别动。”
然后她抬起头,居高临下地望向那个站在通道口像只卡在笼子里发狂的野兽似的胖男人。
那双漂亮眸子此时冷得极其克制,像极了一汪结了一层冰的湖,只是湖底明显压着火。
对此,男人丝毫不管不顾,在感受到一丝这边压抑着的杀意后,只是挑衅似的微微一笑,随即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标”上。
“简直是无耻!”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声不是徐琳喊的,也不是叶澜。
是派帕。
少年略带青涩的声音从观众席中段炸出来,又亮又冲,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直直捅穿了整个寂静的场馆。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发丝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的凸起来。
他刚才就已经快要坐不住了,此刻更是整个人都压在栏杆上,仿佛恨不得立刻翻下去,和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当面对质:
“一帮成年人,联起手来无下限地对付一个小孩,你们就真的一点脸都不要吗?!我身为伊比利亚人都替你们脸红!恶心!恶心得我想吐!”
看台上的声浪被这一嗓子彻底点着了。
原本还压着怒火的几小只此刻也跟着炸开了,有的在喊“抗议”,有的则在指责男人的行为。
而派帕的腿在此期间已经抬到了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那架势跟要跳场也没什么分别了。
凯特本来一直静默地站在他侧后方,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一伸手,从后面勾住了他的书包,把人整个向后一拽。
派帕被拽得一个踉跄,那条还搭在栏杆上的腿没来得及收回来,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丢脸的姿势挂在了栏杆边,既下不去也上不来,可饶是如此,他的嘴也依旧没停:
“放开我!我说的有错吗?他们就是仗着人多在这里欺负人!”
凯特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