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第一息,他是这么想的。
人在山里待久了,眼睛会被光骗,会出现幻觉。
伊水的反光,崖壁的白芒,正午晒在石头上的那一层浮亮,还有从这个方向所刺来的反射,都会让人看见本不存在的东西。
万花筒就是这样。
眼睛之上,都蒙上一层五颜六色。
他见过太多次了,科学也是可以解释的。
可是望远镜里的景色,不会骗他。
那座木台,是新的。
四角都挂着风铃。
还在轻轻的摇曳。
台上站着一群人,只是这群人的中间,站着一个女子。
一身月白的宽松裙子,头发挽得极简单,只插了一支素簪。
她扶着栏杆。
风轻轻把她的裙摆掀了一角。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幻觉不会在风里动。
幻觉不会有影子。
幻觉不会那么清晰,那么真实,那么不会变化的闯入自己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移了半寸。
落在了小腹上。
那道弧线,虽然很浅,但张楚依旧看到无比清晰。
张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身后伊水撞在乱石上,激起一簇一簇的白花。
水雾被风吹到山脚来,落在他脸上,冰冰凉。
马周,裴行俭,秦怀道他们的规划交谈设计的声音,乱糟糟的,却一点都听不见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望远镜对面的那个人儿。
他以为在孩子出生前,自己不可能在看见她,深夜中时常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顷刻浮现。
他想要冲上去。
可是双腿,却犹如灌铅了一样,不能动弹一下。
台上还有四个人。
秋兰,魏坚,王德。。。。。。。。。还有一个陌生的嬷嬷,不用想,应是长孙皇后所安排的人吧。
都在这里。
原来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