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有人听见了这话,心里头又活泛起来。
可去前院问当值的差爷?那是县衙的人,谁敢去问?万一问不好,传到大人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不去问,心里又像猫抓似的,痒得难受。
又过了一个时辰,有人终于熬不住了。
是个年轻的公子哥,脸色白,嘴唇干裂,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原先还盼着家里能托关系把他弄出去,可等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这么耗下去,他怕是要饿死在这儿。
他也不跟人商量,径直往门口走去,掀开门帘就出去了。
反正已经有人打了头阵,他也不是第一个。
真要怪起来,第一个捐的人才是众矢之的,轮不到他。
这么一想,心里头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要是真的捐粮就能离开,他说什么也要试试。
哪怕多捐一些,也比在这儿饿着强。
反正家里虽说不上多富裕,车粮食还是拿得出来的。
总比在这儿熬着,熬出个好歹来强。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打听打听——方才那人到底是不是捐了粮?捐了多少?是找的哪位大人?
要是人家压根没捐,是别的门路走的,他傻乎乎跑去说捐粮,岂不是闹笑话?
他得先摸清门路,心里头有了底,才好开口。
有一就有二。
像瘟疫一样,一个传一个,谁也拦不住。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有人跟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都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他们哪里受过这种罪?饿了两天,糙米咸菜咽不下去,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早就熬不住了。
而那些管事们,却一个也没有动。
他们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出去,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还在持续观望。
对于他们来说,无非只是在这里多待上几天罢了。
那些饭菜,少爷们吃不下,可他们吃得下。
糙米也好,咸菜也好,能填饱肚子就行。
饿上两天算什么?比这更苦的日子,他们也熬过。
钱昊坐在位子上,看着偏厅里的人越来越少,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刻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