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回怼,“吱呀”一声,正屋的门开了。
王大富从里头走了出来,披了件外衣,头还有些散乱,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
打了个哈欠,像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金氏站在院中,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怒气;
王氏母女三人缩在一旁,站在姜老的身后,两个丫头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姜老站在几人的前面,神色平静。
王大富心里便有了数,皱了皱眉,走到金氏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闹成这样?”
说这话时,目光却瞥了姜老一眼。
金氏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反驳,就被王大富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接着转过身,朝姜老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
“姜老,家里女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住哪儿都行,不挑的。”
姜老看着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方才金氏闹得最凶的时候,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会儿金氏占不了上风了,他倒出来了。
看是刚睡醒,可这出来的时机也太巧了些。
分明是躲在屋里听了好一会儿,眼看事态不对,这才出来打圆场。
再说他这话,“就按你说的办”。
可姜老方才提了两个法子,一个是让王氏母女把东西搬出来,一个是另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王大富嘴上说“按你说的办”,却没说按哪个方式办,含糊其辞。
他这是把球踢了回来,让姜老自己挑一个。
姜老心里有数,明白王大富的这点小心思,也不点破,顺着话头道:
“那就依老太爷的意思,让她们现在进去把东西搬出来,尽快把那间屋子腾出来给耀龙少爷住,别耽误了他晚上休息。”
说完,又侧头看向金氏,特地对着她说道:“老夫人放心,东西搬完了,屋子一准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大富已经走了出来,打了圆场,给了一个台阶下,姜老也没有必要再较真,顺着台阶便下了。
直接按第一个方案来——腾房,不是另收拾一间。
他方才提了两个法子,现在挑明了选第一个,话也说得客气,面子上谁都过得去。
听到这个答案,王大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好,就按姜老说的办。”
金氏脸色则是一沉,又要作。
怎么能让她们去搬?要搬也是她们自己搬,可这会儿要是让她们搬了,那些东西怕是留不下几件了。
她心里头正盘算着怎么再争一争,却被王大富看出了苗头。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后拽了一下,暗暗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行了,别闹了。
金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气鼓鼓地别过脸去,到底没有再开口。
王大富则是越过姜老,看向王氏母女三人。
“嫂子,方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心里没恶意的。”
王氏连忙摇头,连声说道:
“老太爷严重了,是我们不好,惹老夫人生气了,”
王大富又朝姜老笑了笑:
“姜老,你忙你的去,我们先回屋了。”
说着,拉着金氏就要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金氏虽然脸上还不高兴,可到底没有再闹,跟着他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姜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片刻过后,转过身,看向王氏,压低声音道:“先把东西搬出来,我在这儿陪你们。”
王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拉着两个女儿,快步往那间屋子走去。
姜老就这样站在院中,看着王氏母女三人进了那间屋子,便没再动。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正屋那扇紧闭的门上,停了片刻,又收回来。
里头隐隐约约传来金氏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语气已经比方才平和了许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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