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钱老爷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如芒在背,脸上一阵烫。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父亲在世时,凡事总是想得长远,做在人前。
上上下下各个方面都打点得滴水不漏,既不需要外人帮忙,也不用上峰提点,就把安业镇治理得如同铁桶一般,固若金汤。
然而到了自己手上,先是被赵家骑在头上,处处掣肘。
如今又冒出个苏家,在安业镇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自己连番几轮出手,甚至联合整个安业镇,却愣是按不下去这个烫手山芋。
他心里又急又恼,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弯下腰,低着头,静静地听着白家老爷子的话。
白家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接着说道:
“自家的地界,还是得自家守住。
有些事拖久了,容易生变,你说是不是?”
那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钱老爷只觉后颈僵,喉头上下滚了滚,那一声“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白老爷说得是,是我无能,没能把安业镇打理好,愧对家父,我一定尽快把镇上的事情料理妥当。”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迎上白家老爷子的视线,声音干涩涩的。
在座的人个个目光敏锐、心思通透,称得上是人精中的人精,谁也不是那容易被糊弄的傻子。
要不然也不能坐稳一家之主的位置。
白家主这番话乍一听,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在耐心提点晚辈如何守家业,
然而,这番看似关切的话语,却没能逃过众人敏锐的耳朵。
钱家,在安业镇已经扎根了好几代,是当地颇具影响力的家族,连赵家都被压了一头。
对白家而言,安业镇的事向来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如今却如此上心。
在这样的场合,白家主却这般郑重其事地提及安业镇的事情,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怀疑。
再看向站在那边的钱老爷,身上锦袍倒是依旧鲜亮,金线滚边在灯火下亮得扎眼,可那股子精气神却像是被抽走了。
整个人佝偻着,脑袋低垂着,活像个霜打的茄子。
脸上倒是挂着笑,可那笑就跟硬挤出来似的,僵在嘴角,怎么看怎么假,跟糊上去的一层劣质面具没啥两样。
眼神飘忽,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压根不敢跟白家主对视。
众人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中自然都有了猜测。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过问啊!分明是白家在不动声色地敲打钱家,而且看这情形,恐怕敲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回想起方才白家主一开口,就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苏家。
他提及苏家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接着又问起安业镇是钱家几代人的地盘,那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安业镇的事,白家早就盯上了。
这段时间以来,钱家联合各方势力对苏家进行了几轮打压。
钱家仗着自己在安业镇的根基,联合一些地方家族和地头蛇,试图在生意上给苏家使绊子,限制苏家的展。
可苏家就像一颗坚韧的磐石,任凭钱家如何打压,愣是没有被压垮。
这些消息,在座的人都有所耳闻。
这些精明的人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有一个算一个,看准了苏家在困境中为了周转资金而低价抛售货物的时机,纷纷趁机派人前往安业镇,从苏家购货。
他们心里都打着如意算盘,想着先低价采购,等苏家撑不下去倒台之后,他们再联合垄断货源,到时候再以高价售卖,狠狠地赚上一笔。
这心思,和钱家打压苏家的目的倒是不谋而合。
可谁能想到呢,苏家很快就采取了限售措施,限制了他们囤货的数量。
而且半路上又杀出个县令大人,逼着他们捐出物资。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刚囤到手的那些货物拿了出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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