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眼见表演落幕,却依旧舍不得离去,纷纷将目光投向场中央的苏远和苏玉。
没了表演,看看苏家老爷和夫人也是好的。
要知道,苏夫人常年深居宅院,苏家老爷平日出入也是乘坐马车,过了今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他们一面。
王大富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直到艺人们开始拆解箱笼,才恋恋不舍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用力跺了跺脚,又弯腰拍了拍大腿——久坐之后,脚底板早已冻得有些麻木。
他嘴里呵出一口白气,感慨道:
“这戏看得真值,比庙会上那些可强多了!”
金氏在他身旁打了个响亮的哈欠,伸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这就结束啦?还没看够呢……”
苏远也跟着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随后转向王大富,客客气气地说道:
“丈人,今夜天色已深,不如就在府上歇息一晚吧,我这就派人去收拾客房。”
金氏一听这话,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一双眼睛瞬间牢牢地粘在了苏远身上,恨不得替自家男人一口应了下来。
她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大富的后腰,又使劲朝他使眼色。
苏玉坐在轮椅上,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下来——这货竟然还不死心。
好在夜色昏暗,灯笼的光昏黄摇曳,旁人难以看清她的表情,片刻过后,她缓缓开口道:
“宅子里早就没有空房间了,临时收拾出来恐怕要到很晚,不如还是让爹先回姜家去住吧。”
苏远原本只是简单的客套一下,见苏玉当了真,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
“怎么会没有空房呢,让丈人丈母住夫人那间屋子便是。”
苏玉一听,脸色更难看了——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苏远。
“并非我不孝,老爷也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我身子一直欠佳,换个地方便整夜难以入眠。
爹又怎么忍心看我折腾一整晚。”
说着,她转向王大富,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爹,您说是不是?”
王大富对苏玉的话没太往心里去,倒是被金氏那直勾勾的眼神搅得浑身不自在。
自家女婿生得俊,年纪轻轻便撑起偌大一份家业,论长相、论气派、论家底,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个来,这他不否认。
可自家婆娘当着他的面,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这要是让外人瞧见了,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他王大富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