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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救赎莱德的迷茫与想要的回答（第1页）

看到露娜落地，哭喊成一团的场面顿时有所缓和，勇者近乎统一的形象还是很有辨别度的，尤其是在看到那一双璀灿如黄金的眼眸之后，内心也奇迹般的有所平静。

露娜知道，自己在这时候说什么都很管用，她说什么也会有人愿意相信，这时候能去和女祭司的谣言形成对抗的只有自己的话。

她望着躁动不安的、但又希望自己说出点什么话来进行安慰的人群，内心之中有点叹气，因为她知道莱德说的是实话，这就意味着露娜想要安抚人群必须说点假话，或者半真半假的说，这对露娜来说难度不小，因为她很少说谎，或是欺骗别人，心理是一方面，不会措辞是另一方面。

但是很快露娜就没有这种烦恼了，因为莱德以巨大的龙爪盖住了她，一间黑色的小屋就这样把她和人群隔离。

看到被隔开的露娜，刚刚情绪有些好转的局面立刻变成了更大的恐慌之后，突然做出这样举动的莱德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继续看着那群人，黑色的龙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漆黑的山峦。

以为有人出来处理烂摊子，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凯尔·甘文不知道莱德这是在唱得哪一出，但是他还是用手上的动作把朗月祭祀团的其他人都叫了回来。

莱德是什么样的人，朗月祭祀团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力量差距大到这种程度的时候，莱德和普通人已经很难称得上是“同类”了，他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谁也没办法阻拦。

但是莱德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听着那些蚊子般的哭泣声，时间就在这奇妙的对峙中一分一秒流逝而过。

哭泣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特别是在有着巨大压力的时候，因此，没有过去太长时间，人群之中就出现了“我好饿”这样的啜泣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甚至盖过了对世界将要毁灭的恐惧。

世界毁灭不毁灭的，至少现在还好好的，但是不吃饭，是真的要饿死。孰轻孰重，大部分人还是分得出来的。

于是，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缩在一起的人群开始了变化，妇人弯腰去捡那些没被踩烂的面团，把它们从泥地上剥下来，男人合力把那座翻倒的石炉重新垒好，又有人从粮袋的破口处用双手捧回撒在地上的面粉，像在沙里淘金。

会火焰魔法的奥尔卡纳自由民生起火来，炽热的火舌舔上炉膛的壁面，面团被重新揉过、重新拍扁，放在一块洗干净的薄石板上，焦黑的空气中开始浮起一丝面粉受热后的甜香——可是一道黑影覆盖下来。

莱德的黑色龙向着那个方向拱去，巨大的下颌张开黑洞样子的大口，将地上的设施全部吞入口中，瞬间清空全场，从设备到粮食，什么都没给奥尔卡纳自由民留下。

所有人僵住了。

连凯尔·甘文都愣住了，莱德这是在做什么？他怎么完全理解不了？

这头漆黑的巨龙甩动尾巴，将土地震颤，张开的双翼扇动狂风，将人群吹得四分五裂，将口中的东西全部咽到肚子里，昂出轰鸣的龙吼！

龙吼让人群陷入了集体性短暂失聪，人群中有个花白头妇人的嘴唇哆嗦着捂着耳朵，站都站不稳的她跌倒在地，嘴中喃喃道：“这些不……不能吃吗？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黑色的龙依然没有回应。

被莱德的龙爪困在原地的露娜只是叹了口气。

她比任何人都能明白莱德现在的心情，因为这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当所谓的“救世主”面对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而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自己能够将其解决，成为绝对的英雄的时候，这种巨大的落差和焦虑能把人的脑子烧坏，特别是对莱德这种很有责任心的家伙来说。

的确，莱德这个家伙很怕麻烦，能躲开的事情他一句不多问，直接绕着走，可是他也信奉着“只要干涉了就要干涉到底”的原则，参与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底，绝对不会留下小尾巴。

可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百四十亿个的魔人王，这个尾巴要怎么收呢？

露娜想不到，甚至她想起这个夸张的天文数字，浑身都忍不住震颤，因为只有交过手后，才能明白魔人王的强大，才能明白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放弃抵抗，也不失为一种做法，不过就目前来看，莱德并不想那么做，否则也不会纠结到有些迷失的程度，他的心中仍有一团烈火，只是需要一点薪柴，将其熊熊燃起而已。

露娜轻轻抚摸巨龙的爪尖，将额头靠了上去，时间在沉默中变得粘稠而漫长，不过瘟疫般扩散开的饥饿越来越重。

莱德想要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死亡和毁灭注定降临，到底要怎么挣扎才能找到出路？以卵击石真的有意义吗？还是说当时那个捏碎白星之心的自己做错了？难道放弃所有人，只留下自己和艾娜，点爆忒伊亚，先冲垮作为先遣队的四十二个魔人王，然后把自己的后代拖到无穷无尽的战争中才是正确理性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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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德不知道。

他不想自己错了，又害怕是自己真的错了，世界的破灭与存续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实在是过于痛苦了，以至于莱德看到那些开开心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生的人们的时候，心中会生出一点别样的憎恨。

为什么其他人可以像是什么都没有生一样享受着这最后的日常呢？是因为他们觉得天塌下来，还有莱德顶着吗？可为什么，莱德要保护那些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考虑的家伙呢？

翻腾的情绪在莱德的胸口中化作熔炉，他喷出的鼻息越来越重，其中还混杂了一丝血色，鲜血魔法都因为莱德心境的变化而产生着一些变化，在黑龙的双翼上填上了血色的羽毛。

看到鲜血魔法之后，人群又有了新的躁动，奥尔卡纳王国饱受血术士结社的侵扰，每年因此失踪的人不胜其数，在这一边，血术士和人贩子是可以划等号的，黑色巨龙体表的淡淡血色，直接成为了将人群的情绪推到高峰的催化剂——

孱弱的魔法向着莱德飞来！

最终做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择啊。

看着向自己而来的攻击，莱德的心中反而轻松了很多，在面对自己这样不可能战胜的“天灾”之时，也是有愿意反抗的。

这就是莱德想要得到的一点答案。

于是，血色的浪潮从龙角之上爆，鲜血魔法·血之流星一枚枚地从龙角射，砸向人群，一颗流星就足以将几万人失去行动能力，十多血之流星之后，地上再没有一个站立的人。

黑色的巨龙以龙尾重重拍击大地，生生挖走了大片的土地，以鲜血魔法作为河流拖运着，向着南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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