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吏引着卫瑾瑜到了刑部大堂,卫瑾瑜将急件呈递到顾凌洲案边,见顾凌洲没有其他吩咐,就退了出来。
&esp;&esp;大雨还在继续。
&esp;&esp;刑部司吏见卫瑾瑜立在廊下,双眸直直望着斜飞的雨幕,问:“卫御史可要歇息片刻,等雨停了再回去?”
&esp;&esp;卫瑾瑜收回视线,说不必了,便撑着伞,走进了雨中。
&esp;&esp;出了刑部大门,卫瑾瑜并没有按照来时的路线原路折回,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后,果然察觉到身后有异样动静传来。
&esp;&esp;憋了这么多日,总算是憋不住了。
&esp;&esp;卫瑾瑜佯作不知,撑着伞,步履如常往前走。
&esp;&esp;空气里的异响越来越明显,杀意如丝网,在雨中暗织着,笼罩而下。
&esp;&esp;卫瑾瑜又走了一段路,忽听有杂沓马蹄声自前方传来,抬眸,隔伞望去,就见一列轻骑正在雨中行走。
&esp;&esp;杀意暂时歇止。
&esp;&esp;为首之人,也抬起锐利闪着寒芒的双目,直直往这边望来。雨线无声浇在那渗着寒意的铁甲上。
&esp;&esp;两双眼睛隔着重重雨幕遥遥触了下。
&esp;&esp;卫瑾瑜轻轻将伞沿压低,手握着伞骨,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esp;&esp;错身而过之际,恰一阵冷风吹过,雨丝斜掠过伞面,打湿少年郎半身绯色袍袖。
&esp;&esp;十数轻骑踏水而过,溅起无数白色雨珠。
&esp;&esp;双方要彻底错身而过时,为首的少年将军隐有所感,视线蓦得一顿,紧急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esp;&esp;猛回头,青色伞沿已经转入了后面一处巷口里。
&esp;&esp;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咳。
&esp;&esp;刀出鞘(八)
&esp;&esp;卫瑾瑜走的这条巷子位于刑部与兵部之间右边是刑部衙署,左边就是兵部存放武器的府库,有重兵看守。
&esp;&esp;巷子深窄隔绝了一部分雨声,其他异样响动反而更清晰地展露了出来。卫瑾瑜侧眸,嘴角轻一扯自怀中掏出一枚硫火弹正要隔墙抛入兵部府库内时忽有激荡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esp;&esp;眨眼功夫,十余轻骑已经奔入巷口,齐刷刷抽出腰间刀,刀刃劈断雨幕,腾腾杀气将整个深巷塞满。
&esp;&esp;卫瑾瑜迅速收了手将硫火弹放回怀中。
&esp;&esp;几乎同时一匹膘壮骏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停在了他面前马上人迅速翻身下马一手握着刀,警惕盯着两侧高墙口中问:“怎么回事?”
&esp;&esp;卫瑾瑜便也抬目隔着伞沿,望着对面高出他足足一头的俊美面孔。
&esp;&esp;轻抿了下唇角道:“没事。”
&esp;&esp;“还说没事。”
&esp;&esp;谢琅收回视线拧眉道:“方才分明有不少人手潜藏在暗处。”
&esp;&esp;卫瑾瑜淡淡拂了下袖口:“好在谢将军天降神威已经把他们都吓走了。”
&esp;&esp;谢琅一愣胸口窜起一股怒火:“你已经察觉到了对不对?方才为何不向我求助?”
&esp;&esp;“你知不知道方才的情形有多危险!”
&esp;&esp;卫瑾瑜想求助得了一时,又求助不了一辈子这些事,他总要自己解决的。
&esp;&esp;面上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所以想试探一下。”
&esp;&esp;“试探?”
&esp;&esp;谢琅眉拧得更深,打量了下左右位置和地形,就已经明白卫瑾瑜的计划:“你想利用兵部守卫对付他们?可那些人敢在刑部衙署外动手,必是有恃无恐,做了万全准备,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御史,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esp;&esp;“我既敢走这条路,便是做了万全准备。”
&esp;&esp;“谢唯慎,不要多管我的闲事。”
&esp;&esp;说完,卫瑾瑜直接将人推开,撑伞往前走了。走出巷口就是大路,不必再担心安全问题。
&esp;&esp;“世子。”
&esp;&esp;雍临自高墙上掠下,手中握着一块令牌,道:“是裴氏的暗卫。”
&esp;&esp;“听说不久前顾凌洲生辰宴,裴氏老太爷裴道闳带着大理寺卿赵文雍前去闹事,说卫三公子窝藏了虞庆的妻子陈氏,并帮着陈氏诈死,要将三公子带到大理寺审问,幸好顾凌洲出面制止了此事。”
&esp;&esp;“现在坊间都在传,陈氏手里有虞庆贪墨的巨额脏银,裴氏派暗卫围堵卫三公子,多半是为了此事。”
&esp;&esp;谢琅问:“你何时知道的消息?”
&esp;&esp;雍临一愣,继而目光心虚地躲闪了下,道:“有几日了。”
&esp;&esp;“那为何现在才告知于我?”
&esp;&esp;雍临不敢说话。
&esp;&esp;“说。”
&esp;&esp;谢琅直接一鞭子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