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兰峰道:“天子赐宴,在历朝历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陛下御极已整整十八年,竟然今年才敢正大光明给臣子赐宴,实在令人慨叹。”
&esp;&esp;“你方才说烧尾宴共有六席,除了卫府顾府韩府裴府,还有哪一府邸?”
&esp;&esp;谢琅:“若孩儿没猜错,应是礼部尚书梁音。”
&esp;&esp;“是他。”
&esp;&esp;“爹认识他?”
&esp;&esp;“听过其名,听闻此人性情极倔,连先帝都敢顶撞,当年还冒死给陛下吸过蛇毒,自己险些中毒而亡。”
&esp;&esp;谢琅头一回听说这件往事。
&esp;&esp;“难怪陛下对这位梁尚书如此信任。”
&esp;&esp;又晚一些,崔灏带着苏文卿一道过来了谢府,同行的还有雍临、李梧、苍伯和几名崔府亲卫。
&esp;&esp;晚膳不必特意准备,光皇帝赐下的烧尾宴便足够吃上几顿。
&esp;&esp;家宴摆在正厅里,谢兰峰在主位坐了,让游方、李崖、雍临、李梧等人一道坐下吃,又吩咐孟祥另置了几桌宴席给两府亲兵。
&esp;&esp;游方等人起初还有些拘束,最后听谢琅道了句:“爹是觉得让你们都留在上京过年,委屈了你们,都坐吧。”众人才都坐了下去。
&esp;&esp;游方道:“若非留在上京过年,末将还尝不到这御赐的烧尾宴呢。仔细算来,倒是末将们沾了王爷的光。”
&esp;&esp;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笑起来。
&esp;&esp;唯独雍临有些闷闷不乐,因半年过去了,世子仍没有松口让他回来。他跟在崔灏身边,崔灏待他虽也不错,可整日面对李梧等人,他总觉得自己身份尴尬,名不正言不顺。
&esp;&esp;吃到一半时,孟祥端了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上来,面上还卧着一个鸡蛋。
&esp;&esp;“王爷知道,今日是文卿公子生辰,特意吩咐属下给公子准备了这碗长寿面。”
&esp;&esp;孟祥直接把面端到苏文卿面前。
&esp;&esp;这事在北境王府不是秘密。因崔灏没有妻儿,只有苏文卿一个养子,在北郡时就经常带着苏文卿去谢府过年。
&esp;&esp;苏文卿起身行礼:“多谢谢伯伯。”
&esp;&esp;“不必多礼,快趁热吃吧。”
&esp;&esp;“是。”
&esp;&esp;苏文卿笑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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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卫瑾瑜从督查院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esp;&esp;街道上花灯璀璨,人流如潮,摩肩接踵,全是出来赏灯的人群。
&esp;&esp;天空依旧飘着碎雪,琼玉一般,落在长街瓦檐上,并不影响出行,反而为除夕夜赠了几分朦胧的美。
&esp;&esp;“公子,行行好,给些吃食吧。”
&esp;&esp;见卫瑾瑜衣着考究,人也长得好看,一群乞儿立刻围了上来。
&esp;&esp;卫瑾瑜没有直接给他们银两,而是将他们带到了旁边的馄饨摊上,让老板一人给他们端上来两碗馄饨,两个大饼。
&esp;&esp;乞儿们狼吞虎咽吃着,见这年轻公子只看着他们吃,自己并不吃,不由奇怪道:“公子不饿么?”
&esp;&esp;“我吃过了。”
&esp;&esp;卫瑾瑜简单道。
&esp;&esp;乞儿又问:“公子怎么也不回家?”
&esp;&esp;卫瑾瑜道:“我不喜欢小孩子吃饭的时候说话。”
&esp;&esp;乞儿立刻吓得闭嘴,专注干饭。
&esp;&esp;明棠赶过来,见这情景,大吃一惊:“公子这是……”
&esp;&esp;卫瑾瑜道:“让桑行找处庄子,把他们都安置一下吧,愿意读书的读书,不愿意读书的就在庄子上找些事做。”
&esp;&esp;明棠应是。
&esp;&esp;卫瑾瑜从袖中摸出块银子,放在案上,指着明棠与众乞儿道:“跟着这位哥哥,以后都能有饱饭吃。”
&esp;&esp;乞儿们眼睛一亮,立刻将明棠团团围了起来。
&esp;&esp;“诶公子。”
&esp;&esp;明棠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esp;&esp;上京城除夕夜最好看的花灯在东市。
&esp;&esp;卫瑾瑜直接在东市找了家临街的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赏灯一边喝酒。
&esp;&esp;“卫公子?”
&esp;&esp;喝到一半时,旁人忽有熟悉声音传来。
&esp;&esp;是两个年轻公子,一个一身普普通通的蓝色长衫,一个一身名贵锦袍,原来是同来赏灯的孟尧与魏惊春。卫瑾瑜起身一笑,同二人见礼:“孟公子,魏公子。”
&esp;&esp;孟尧看着那一案简单酒食,碗筷也只有一双,问:“卫公子也是出来赏灯么?”
&esp;&esp;卫瑾瑜道:“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