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时隔多年,龚珍第一次从这位老座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注意到了卫悯轻轻颤抖的手,但也清晰听到了话语中堪称冷漠的无情。
&esp;&esp;龚珍便知自己到底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言。
&esp;&esp;五日后,青州。
&esp;&esp;夏柏阳于沉睡中被府吏急促的敲门声拍醒。
&esp;&esp;“大人,大人!”
&esp;&esp;府吏呼唤声犹如催命。
&esp;&esp;夏柏阳匆匆披衣而起,连鞋子也顾不上穿,隔着门问:“何事?”
&esp;&esp;“大人,不好了,狄人朝青州方向杀来了!”
&esp;&esp;府吏声音都变了调。
&esp;&esp;夏柏阳心口猛一跳,倏地愣在原地。
&esp;&esp;狄人?
&esp;&esp;狄人不是在西京连连败退么?怎会绕道来到青州?
&esp;&esp;各种念头绞成一团乱麻,在脑中撕扯。
&esp;&esp;许是早有某种预感,夏柏阳一愣之后,倒是出乎意料的镇定,忍着心慌,打开门问:“消息确准么?可看清多少人马?”
&esp;&esp;“确准!”
&esp;&esp;府吏眼睛里写满惊慌。
&esp;&esp;“尚不确定人数,但看阵势至少一万起步!”
&esp;&esp;一万。
&esp;&esp;青州城内能上阵的兵马也不过一万。
&esp;&esp;但那是数场战祸留下的残兵,如何能与骁勇善战的狄人骑兵相抗衡。
&esp;&esp;若是真的,青州将大祸临头。
&esp;&esp;夏柏阳一咬牙:“将府衙里所有衙役全部叫起来,随我一起去城门。”
&esp;&esp;诗万卷,酒千觞(三)
&esp;&esp;夏柏阳一路策马率领十数名身强力壮的衙役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esp;&esp;街道两侧不少屋舍内已亮起灯光,百姓隔着窗缝往外窥伺着情况,一双双隐在暗处的眼睛都透着惶恐与不安。
&esp;&esp;夏柏阳只带了一小部分衙役出来其他的全部留下来维持城内秩序。他经历过太多战祸,深知这种时候,稳定人心的重要性不输对抗敌兵。
&esp;&esp;到了城门口街道和地面几乎是震荡状态喊杀声也清晰可闻。
&esp;&esp;夏柏阳对这种震荡太过熟悉翻身下马,登上城门楼,隔着城垛往远处一望,果见密密麻麻的骑兵正卷着烟尘,往青州方向席卷而来。
&esp;&esp;夏柏阳手掌紧扣着冰冷的城墙边缘虽然已经做足心理准备可多年来对狄人骑兵刻进骨髓的恐惧与记忆仍令这位知州本能胆颤了下。
&esp;&esp;“坚守城门敌军一旦靠近半里之内,立刻发射连弩。”
&esp;&esp;夏柏阳强自镇定心神吩咐。
&esp;&esp;以前尚有甘宁在旁出谋划策眼下却只能靠他这个太守来主持大局了。
&esp;&esp;好在之前损毁的城墙皆已修缮完毕城门楼上各种防御工事也在谢琅提议下全部加固了一遍,狄人想要攻破城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esp;&esp;“大人孟主事他们回来了!”
&esp;&esp;一名府吏奔上城门楼急匆匆禀。
&esp;&esp;夏柏阳疑是听错:“你说谁?”
&esp;&esp;“孟主事还有那位公孙先生。”
&esp;&esp;可孟尧不是已经出发去西京转运粮草了么?
&esp;&esp;夏柏阳惊疑不定往城门楼下走走到一半便见两道人影迎面走了过来,一个一身蓝衫一个一身道袍,手握羽扇,正是孟尧与公孙昶。
&esp;&esp;夏柏阳一喜:“孟主事,你们怎么在此?”
&esp;&esp;孟尧道:“是世子担心青州有变,特意吩咐我与公孙先生提前回来,襄助大人守城。”
&esp;&esp;“太好了!”
&esp;&esp;夏柏阳到底是一个文官,孟尧一到,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
&esp;&esp;三人一道上了城门楼,看着那密密麻麻席卷而来的兵马,孟尧拧眉道:“霍烈大军被阻在西京,这股狄人军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esp;&esp;夏柏阳亦有同样困惑。
&esp;&esp;猜测:“会不会是之前逃窜在落雁关外的狄人残兵。”
&esp;&esp;一旁公孙昶摇动羽扇,施施然道:“一般残兵,断断不会有如此气势。看来,这狄人背后,有大庄家,大靠山。”
&esp;&esp;他这话若有所指。
&esp;&esp;夏柏阳顾不上深究,只问孟尧:“加上谢世子留下的三千精锐,城中可用的兵马不足一万,若狄人真的打定主意从正面猛攻,怕是迟早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