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紀明,這裡是奉天殿,米使者是友邦之臣,你這樣誹謗他,居心何在!”
朱高熾瞬間從座位上跳起,怒氣在眉宇間流轉,他的演技也十分出色,儘管紀明事先知情,還是被嚇了一跳。
“還有,現在不是上朝時間,我正在與外國使臣交談,你突然插話,萬一破壞了兩國邦交,皇爺爺怪罪下來,我可保護不了你!”
見氣氛變得緊張,米和風也愣在原地。
紀明迅恢復鎮定,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殿下,您近日公務繁忙,可能還不清楚,兵部昨日的奏章中就有提到,高麗趁著大明追擊北元殘部之際,逐步侵蝕我國北方領土,現今不僅佔領了圖們江,更有意圖跨越江河的跡象。如果任由高麗這般肆意妄為,豈不是給我國留下了隱患?\"
\"去年對抗蒙古時,我們在北方也遭遇了不小阻力,聽說是高麗洩露了我大明軍隊的行蹤,才導致戰事失利!\"
\"嗯?此話當真?\"
朱高熾聞言,臉上的怒氣瞬間消退,目光轉向地上的米和風,強大的威壓隨之降臨。
\"殿下,高麗怎會出賣大明?臣雖不通軍事,但也略有耳聞,去年大明徵戰,高麗也提供了不少援助。至於提到的背叛之事,絕無可能,臣更願意相信是高麗的勇士被蒙古人俘虜,遭受酷刑後才洩露了機密!\"
米和風眼珠一轉,立刻找了個藉口。
\"遭受酷刑便洩露,那你們高麗人真是毫無骨氣。若是我大明鐵騎被抓,寧死也不會叛逃!\"
紀明全神貫注,挺直腰板,冷笑回應。
\"就算這件事情有可原,那你們侵佔圖們江周邊土地又該如何解釋……\"
\"臣……臣也不知情……\"
米和風低下頭,汗水滲出,這事確是事實,
再怎麼絞盡腦汁,他也編不出一個圓滿的藉口,乾脆直接說不知情。
\"臣對戰爭之事真的不熟悉啊!\"
\"哼!\"
紀明冷哼一聲,接著大聲質問:\"那我問些你瞭解的事,高麗對外宣稱與大明同源,既然如此,為何屢次做出對大明不利的舉動?\"
\"殿下!\"
米和風向朱高熾投去求助的目光,然後開口:\"高麗雖小,卻有自己的原則,一些行動實屬無奈之舉。當年蒙古侵犯,高麗長期受壓迫,如今大明興起,我們不過是拿回被蒙古人奪走的東西,應該沒有做錯吧!\"
\"況且大明是大國,對於這些小事……\"
\"小事!\"
紀明徹底憤怒,直接打斷了米和風的話。
\"自大元以來,高麗的疆界已劃定,大明滅了大元,不正是幫你們高麗解脫了壓迫?你們非但不感恩,反而明偷暗搶,佔據本屬於大明的土地,意欲何為?\"
意識到自己理虧,米和風的頭低得更深,但他已準備好應對之策。
如果按照您的說法,普天之下皆為王土,那麼被蒙古人佔據的北方,被女真人佔據的西方,也都屬於大明的領土,您為何不去與他們理論,卻偏偏針對高麗?”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其中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
米和風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道歉:“殿下,微臣一時激動,言語有所不周,還請殿下責罰。”朱高熾收斂了臉上的怒色,平靜地說:“米使節所言非虛,整個天下都是大明的土地,終有一日,大明的鐵騎會踏遍世界的每個角落,讓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都烙印上大明的標記。”“好了,米使節,你不必過於自責,回去將今日之事如實稟告高麗王,我相信他不會怪你的。”說著,朱高熾揮手示意米和風離開。
隨著高麗使節的離去,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殿下,我覺得我表現得還算不錯吧!”
紀明洩過後,感覺渾身舒暢,儘管他內心覺得這樣的做法仍有欠妥當。
而元化依舊保持沉默,他對國家間的外交角力並不擅長,他認為如果有附屬國敢違背大明的意願,直接出兵攻打會更省事。
“我看你是心裡憋了很久了吧!”
殿內無人,朱高熾又扭了扭屁股,拉了拉腰帶,這套禮服實在讓人難以忍受,處處束縛,他真想立刻換掉。
“希望高麗王能從這次對話中看出我們大明的立場,否則我也不介意讓皇爺爺單方面施壓!”
“殿下,你覺得米和風會不會隱瞞實情?”紀明有些憂慮地問。
“應該不會,這次出使對高麗來說很重要,如果米和風有絲毫欺瞞,必定會受到高麗王的責罰。況且,我們只需要傳達一個資訊,大明對於侵佔領土的行為絕不姑息!”
朱高熾起身活動了一下,隨意地回答。
“對了,殿下,陛下對高麗還是有所偏袒,我們演了這場戲,該如何解釋呢。”紀明正準備告辭,忽然轉過身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向皇爺爺解釋的。”結束了接見使節,朱高熾先回到景仁殿換下禮服,然後匆忙趕往御書房,料想朱元璋此刻已經得知了訊息。
剛進御書房,朱高熾就看見皇爺爺面色嚴肅地在那裡等著他。
“熾兒,你這次行事太過輕率,國與國之間的交往不是兒戲,現在高麗國使節自己把自己關在住所,說什麼也不肯出來……”
“皇爺爺,您先別急,我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讓我慢慢解釋給您聽。”朱高熾微笑著握住朱元璋的手,引導他慢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