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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贺兰雪尽江南梦野狐岭前契丹风（第1页）

上元节后的第十日，慕容复开始全力筹备出使事宜。他命甘丹大和尚、金刀行、唐雨峰三人持灵鹫宫令牌先行开路。这三人皆是江湖老手，熟知绿林规矩，有他们打点前路，可免去许多麻烦。

临行前三日，赫连铁树亲至公主府，提议派遣新晋的“四大恶人”随行护卫。这四人除了老大段延庆，其他三人都是是江湖中凶名昭着的恶徒，名字还是沿用之前恶人的名字。段延庆武功自然不用说，其他三人武功确也有过人之处。

李清露婉拒道：“赫连将军好意，本宫心领。慕容副使武功盖世，足以护卫本宫周全。且使团已有父皇亲卫百人，声势已足。”

赫连铁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不再坚持。待他离去，慕容复皱眉道：“公主断然拒绝，恐怕会让赫连将军有想法。”

“谅他也不敢。”李清露轻摇团扇，神情淡然，“如果不是本宫，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兵小卒。况且”她顿了顿，“那所谓的‘新四大恶人’，本宫信不过。”

李乾顺得知女儿拒绝一品堂护卫，颇为忧虑，特地从亲卫军中挑选百名精锐，组成使团护卫队。这些军士皆是跟随国主多年的老兵，忠诚可靠，装备精良。

李清露此次未再推辞。她明白，西夏公主出使契丹，排场不能太简朴，这百名亲卫不仅是保护，更是国威的象征。况且，她虽身负绝世武功，却不愿过早暴露。童姥曾嘱咐：“武功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露。”

出当日，三位皇子竟皆至城门相送。大皇子神色如常，说了些“一路平安”、“为国建功”的场面话；三皇子依旧阴沉，只冷冷道“皇妹珍重”；二皇子李仁孝最为热络，拉着李清露的手细细嘱咐，眼中关切似是真挚，毕竟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李清露心中复杂。这位同母兄长自幼与她亲近，可皇位之争面前，亲情又能经得起几分考验？她面上含笑应对，心中却暗自警惕。

使团队伍浩浩荡荡离开灵州城，慕容复骑着一匹乌骓骏马，行在公主车驾旁侧。他回望城楼，隐约可见几位皇子的身影仍伫立其上，直到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正月时节的西北，天地间一片素白。队伍离开灵州，沿黄河向东行进。最初几日，沿途尚有村落炊烟，越往东行，人烟越稀。

第三日，队伍进入贺兰山东麓。此处山势渐陡，道路蜿蜒于山岭之间。举目望去，贺兰山峰峦叠嶂，积雪覆盖山脊，在冬日苍白阳光下闪着冷冽寒光。山间松柏苍翠，点缀于白雪之间，宛如水墨画卷。

李清露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景致，轻叹道：“这贺兰山虽雄伟，看久了却觉单调。四季皆白，少了些生气。”

慕容复策马靠近车窗，微笑道：“露儿久居西北，看惯了苍茫雄浑，自会觉得单调。江南风光却是另一番景致——春日桃红柳绿，夏日荷风送香，秋日桂雨纷飞，冬日梅雪争辉。”

他声音温和，将江南四时景致娓娓道来：“西湖十景中，以‘苏堤春晓’最为有名。春日清晨，薄雾笼罩湖面，堤上桃柳相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真如仙境一般。”

李清露听得入神，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待此行结束，定要亲眼去看看。”

“露儿若有此意，属下愿为向导。”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想起姑苏燕子坞的春色，想起太湖烟波，心中涌起复杂情绪——那既是故园之思，亦是复国之念。

车驾内，菊剑默默侍立一旁。她看着慕容复与公主言笑晏晏，心中酸楚难言。那日公主拒绝赫连铁树的护卫时，她分明看到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眼神，从未给过自己。她悄悄握紧袖中一枚玉佩——那是数月前，慕容复见她练剑辛苦，随手赠予的。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菊剑，你也想看看江南吗？”李清露忽然问道。

菊剑慌忙低头：“奴婢奴婢只想跟随公主，去哪里都好。”

李清露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不再多言。

队伍行至第七日，抵达西夏边境重镇定州。此处已是黄土高原边缘，地势开始下降，黄河在此拐了一个大弯，向东奔流而去。定州城雄踞河岸，城墙高耸，垛口上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守早得消息，率众出迎。使团在城内休整一日，补充粮草。出乎慕容复意料的是，这一路竟异常平静。既无盗匪侵扰，亦无不明人士窥探。三位皇子似乎真的放弃了在路上动手的打算，又或是甘丹大和尚三人已悄然扫清了障碍。

“太过平静，反觉不安。”当夜，慕容复在驿馆中对李清露道。

李清露正在灯下看书，闻言抬头：“复郎是担心暴风雨前的宁静？”

慕容复点头：“三位皇子绝非善罢甘休之人。大皇子隐忍，三皇子阴狠，二皇子”他顿了顿，“二皇子表面温和，心机却最深。他们若真有意阻拦，不会毫无动作。”

“或许他们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李清露合上书卷，“又或许，他们想借契丹之手”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次日离了定州，队伍进入宋辽边境的缓冲地带。此处地广人稀，百里不见人烟。时值正月底，天气愈寒冷，呵气成冰。幸而李清露早有准备，使团携带了充足的粮草与取暖之物。

这一路景致渐变。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逐渐被草原替代，虽仍是冰天雪地，却已能想象春夏时节“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偶尔可见野黄羊在雪原上奔跑，远远望见队伍，便警觉地逃开。

第十日，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野狐岭”的地方。此地是西夏与契丹的天然分界，岭北属契丹，岭南属西夏。岭上道路险峻，两侧怪石嶙峋，状如蹲伏的狐群，故得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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