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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夜探归云惊见故人（第1页）

回到太子府时，已是二更时分。南院大王萧挞凛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这位年过四旬的契丹名将，是当年随耶律洪基南征的旧部，对宋作战经验丰富。

“太子，”萧挞凛见耶律浚进来，急忙起身行礼，“各部兵马已准备就绪。只待西夏那边消息，便可兵分三路南下：东路取幽云十六州，中路破雁门关，西路与西夏军会师于太原。”

耶律浚点点头，在巨大的沙盘前站定。沙盘上插满各色小旗，标示着宋辽边境的兵力部署。他伸手拔起一面蓝色小旗——那是雁门关的位置。

“萧大王，当年父皇就是在此处……”

“被萧峰所擒。”萧挞凛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末将当时就在军中。那一日风雪漫天，萧峰单骑闯入万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陛下被擒时，三军皆惊，无人敢动。”

耶律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若今日再有一个萧峰那般的人物，我军当如何应对？”

萧挞凛抚须沉思，缓缓道：“萧峰之勇，百年难遇。但若真有这般人物……”他眼中闪过厉色，“便以弩阵围之，以铁骑冲之，以火器攻之。任他武功通天，终究是血肉之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耶律浚心中稍安。他正要再说作战细节，萧挞凛却忽然压低声音：“太子，还有一事。据探子回报，北院大王耶律乙辛这两日频频调动禁军，已有三千精锐暗中集结，去向不明。”

耶律浚眉头一皱。耶律乙辛是朝中老臣，手握北院大权，历来与南院不和。但此时调动禁军，所为何事？

“可查明去向？”

“尚未查明。但禁军调动皆需陛下手令，耶律乙辛敢如此行事，恐怕……”萧挞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耶律浚心头一紧。父皇方才那句“朕老了，朝中之事，你见机行事”，此刻想来竟似别有深意。难道朝中已有变故？他摇摇头，将这不祥的念头压下。如今攻宋大计在即，容不得分心他顾。

“继续监视，但不必打草惊蛇。”耶律浚沉声道，“当务之急是与西夏的盟约。三日后皇宫设宴，你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可出任何差池。”

“末将遵命。”

二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直到三更鼓响，萧挞凛方才告退。耶律浚独自站在沙盘前，手指从西夏划向宋国，又从宋国划回辽国。烛火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焰跳动而摇曳不定。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苍鹰的夜啼，凄厉而悠长。

第二日子时的更鼓刚刚敲过，上京城已陷入沉睡。慕容复一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如鬼魅般在屋脊间穿梭。他轻功极高，脚尖在瓦片上一点便是数丈，落地时悄无声息，正是姑苏慕容氏家传的“燕掠浮光”身法。

不过一炷香工夫，归云庄已在眼前。

这庄子坐落在城西僻静处，占地颇广，高墙深院，与周围民居隔开一段距离。慕容复伏在对面酒楼的屋顶上，凝神细察。但见庄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连巡夜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一丝。

不对劲。

慕容复心中警铃大作。昨夜他来探时，庄内布防严密，暗哨明岗不下二十处。今夜却如空城一般，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架势。他正犹豫是否要退，忽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军队！

夜色中，一队黑衣禁军如潮水般涌来，转眼间已将归云庄团团围住。这些士卒个个身形矫健，手持强弓硬弩，腰间佩着弯刀，行动间悄无声息，显是精锐中的精锐。慕容复数了数，竟有三千之众。

更让他吃惊的是，军中两人并肩而立。左边那人身穿北院大王的官服，五十上下年纪，面容阴鸷，正是耶律乙辛。右边那人却是一身普通禁军装束，但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仪——竟是辽帝耶律洪基！

慕容复心中剧震。耶律洪基竟亲自前来，还扮作普通军士，所图必然极大。他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在屋檐阴影中，连眼睛都只睁开一线，以免目光引起高手警觉。

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三人让耶律乙辛差点惊呼出声。当先是个红衣女子，约莫三十年纪，眉目如画，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梨涡，样貌极像当年的阿紫！她身后左右各立一人：左边是个高大汉子，披散着头，脸上带有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睛，那副身形，分明就是……

萧峰？！

耶律乙辛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出声音。可萧峰不是七年前就自绝于雁门关外了么？难道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右边那人更是古怪，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显然是个瞎子。但慕容复却认得他——游坦之！当年聚贤庄一役，游坦之被阿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来便不知所踪，怎会出现在这里？

耶律洪基显然也震惊了。他盯着那高大汉子，嘴唇微颤，向前踏出一步：“你……你可是我那萧兄弟？”

这句话问得情真意切，连躲在暗处的慕容复都能听出其中的期盼、愧疚、恐惧，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是啊，若萧峰真的没死，对耶律洪基来说，是喜是悲？是友是敌？

那高大汉子却恍若未闻，只是木然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三千禁军、当朝皇帝，都不过是一堆石头草木。

红衣女子咯咯一笑，声音清脆如银铃：“陛下说笑了。我这护法天残，不过是相貌与当年的萧大王有几分相似罢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陛下何必执着？”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陛下”二字一出口，耶律洪基和耶律乙辛同时变色。耶律洪基此行隐秘，连禁军中知道其身份的也不过五人，这女子如何得知？

耶律乙辛急忙护在皇帝身前，厉声道：“大胆！既知陛下在此，还不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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