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安惠,你负责与辽国、吐蕃联络,盟约可以签,但条件要谈细。特别是战后分地,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李乾顺继续道。
“野利仁荣,你派人潜入宋境,打探虚实。二皇子所言有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道道命令下,井井有条。众臣这才明白,国主心中早有定计。
“退朝。”
待众臣散去,李乾顺独自坐在龙椅上,久久不动。
内侍总管李安全轻声问道:“陛下,可要传膳?”
李乾顺摆摆手,忽然问:“安全,你说朕这三个儿子,哪个最像朕?”
李安全躬身:“三位殿下各有所长,都是人中龙凤。”
“滑头。”李乾顺笑骂一句,眼中却无笑意,“仁爱过于谨慎,仁忠过于急躁,仁孝倒是有几分胆识,可惜太过仁厚。”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春日阳光明媚,照在皇宫琉璃瓦上,流光溢彩。
“清露那孩子,要是男儿身该多好。”李乾顺喃喃自语,“有胆有识,敢作敢为,更难得的是,懂得审时度势。”
李安全不敢接话。
“可她终究是女子。”李乾顺长叹一声,“朕能给她荣华富贵,能给她的权势地位,但给不了她该得的那个位置。”
他想起女儿临行前那夜,父女二人的深谈。
“父皇,此去契丹和汴京,儿臣定要为我西夏争一个未来。”
“露儿,你要记住,无论成败,平安回来。”
“父皇放心,儿臣还要看着西夏铁骑踏破中原呢。”
那笑容,那眼神,与当年的自己是如此相似。
李乾顺摇摇头,甩开思绪。帝王之家,最忌感情用事。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密信——那是李清露从途中传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沿途所见所闻,特别是宋国民变、边防空虚的情况。
“这孩子,真是用心了。”他提笔回信,写至一半,忽然停住。
笔尖一滴墨落下,在宣纸上洇开,如一团化不开的心事。
同一时刻,三位皇子府中,各怀心思。
大皇子府。
李仁爱坐在书房,面前摊开一本《资治通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幕僚张元低声道:“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应对得体,陛下想必满意。”
“满意?”李仁爱苦笑,“你没看见父皇看二弟的眼神?那才是真正的满意。”
张元劝道:“二殿下虽然得了些彩头,但他说的是不出兵,与陛下心意相悖。倒是殿下您,既赞成了出兵,又提醒要慎重,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
李仁爱摇头:“你不懂。父皇要的,不是老成谋国,是开拓进取。你看清露,一个女子,都敢远赴汴京,为西夏谋利。与她相比,我们这些皇子,反倒显得怯懦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庭中桃花正艳,他却无心欣赏。
“张元,你说本宫能不能争得那个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