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闭上双眼,艰难地微微颔。
此刻的三人,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紧这宝贵的间隙,疯狂催动心法,汲取着天地间微薄的灵气,弥补着几乎被抽空的身体。
若火语极快,大脑飞运转,在这绝境中强行规划出一线生机:“平均白兑每四分钟需施法一次,玄谏六分钟,艮尘七分钟。下一次坤位门打开,是界外子时,整整六个时辰。”
他顿了顿,独眼一沉,报出的数字冰冷而残酷:“这意味着,在此之前,白兑需要施法o次,玄谏o次,艮尘o次。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修为仅够维持自身不沉,绝对分不出丝毫精力,更遑论脱困而出。”
他目光扫过三人苍白而坚定的面孔,说出自己的计划:“还剩下三次机会。我必须在下次坤位门开启时出去,寻找其他各宫的人前来救援!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每一次施法的间隙,立刻调息休息,能恢复一分是一分!”
他再次强调,如同下达军令:“记清楚!一个时辰内,白兑需施法o次,玄谏o次,艮尘次!如果无法精准计时,就数自己施法的次数!无论我能否找到人,一个时辰之内,我必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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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沼中的三人再次重重颔,将这份沉重的嘱托刻入心底。
是了。
在这一片泥泞、浓雾与绝望交织的绝境中…
白兑、艮尘、玄谏三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过往与若火并肩执行任务的种种情形。
无论局面多么凶险,任务多么诡异,只要有若火在,他总能以最出人意料又最踏实可靠的方式,将混乱的线索理清,将分散的力量凝聚,给所有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六宫定心丸】——若火。
这个在易学院内流传已久、带着七分敬意与三分依赖的称号,在此刻,得到了最极致、也最残酷的印证。
这位曾叱咤风云、如今修为尽失的离宫尊,正以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最原始、最笨拙却又最周密的方法,在这片吞噬生机的绝地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极致紧密的布局。
计划已定,若火不再犹豫。
他猛地转身,开始在浓雾中摸索、收集一切可用的枯枝。
在玄谏又一次引动水汽、雾气稍散的瞬间,他扑到好不容易堆起的柴堆前,捡起两根合适的硬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钻木取火!
浓雾湿重,柴薪潮湿。
若火俯下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飞快地搓动着木棍!
“嗖嗖嗖——!”
“嗖嗖嗖——!”
火星偶尔闪现,却又迅被湿气吞没。
汗水混着雾气浸透了他的红袍,紧绷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他不管不顾,只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手磨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青烟的火苗,终于颤巍巍地升腾起来!
“成了!”
若火心中低吼,小心翼翼地将这希望之火引燃到准备好的柴堆上。
紧接着,他疯般地在雾气笼罩的林地边缘穿梭,不顾一切地捡拾所有能看到的枯枝!
雾气太大,柴火潮湿,燃烧得极其缓慢,冒出滚滚浓烟。
若火跪坐在火堆旁,用受伤的、不再灵活的手指,拼命地剥去树皮,将相对干燥的内里暴露出来。
湿滑的树皮勒进指甲缝里,很快,指尖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沾染在粗糙的树皮和木柴上。
若火却恍若未觉,只是麻木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剥皮、添柴的动作。
不多时,他在白兑、艮尘二人周围,燃起了四个小小的火堆。
跳跃的、微弱的火光,在这片被浓雾与绝望笼罩的绝地里,顽强地散着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光明。
如同黑暗深渊中,几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
而火圈中央,三人面容肃穆,紧闭双目,在每一次施法的间隙,争分夺秒地调息。
玄谏周身弥漫着水汽波动的微光;
艮尘的土盾明灭不定却坚韧不拔;
白兑指尖引动的锐金之气一次次撕裂泥泽;
而若火,无法引动离火焚天,便俯身钻木,以血肉之躯与耐心,向这湿重的天地乞求一缕微弱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