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流动的声音被这无形的压力所吞噬。
…
…
许久,少挚忽然仰头,望向头顶那片被火光映成暗紫色的天幕。
他眼底的星影缓缓晃动,声音轻如尘埃:“蠃母司,我累了。”
长乘仍沉默不语。
他只默默走到一旁,撩起衣摆坐下。
少挚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虚空深处:“若有一天,我也身死魂消,只余一抹残魂飘零,你,或他,会为我至此境地么?”
话落,他笑了笑,可那笑意几乎透明。
长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
良久,长乘开口。
他答得极轻:“冥王身死魂消,正是因他不愿让你面临抉择。”
“他也…绝不会允许你走到那一步。”
少挚笑了笑,听不出情绪:“嗯,伟大。”
长乘一顿,从鼻间重重呼出一口气,不再回应。
寂静在三位身影间蔓延…
这沉默,像被铁水凝成的墙,连呼吸都被钉在原地。
……
少挚静坐于陆沐炎身侧,撑着手,凤眸悠扬,漫不经心看着远处深邃的黑红一线。
陆沐炎在沉睡中渐渐呼吸平稳,周身的光芒也渐趋柔和;
长乘则独自坐在不远处,如同一尊覆雪的雕像,额前一缕丝轻荡,垂着眸。
熔岩的微光为他们镀上朦胧的轮廓,将那些纠葛千年的因果与是非,也模糊不清了…
…
艮兑界——
雾气已散,火光仍存。
浓雾散尽后的山谷显露出清寂的轮廓。
湿润的岩地在暗红光线下反射出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香。
雾的残丝还挂在树梢,未曾完全升起。
火光在渐起的微风中摇曳生姿,将残余的湿气蒸腾成缕缕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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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浮动着热浪,仿佛连夜色都被熨烫出细密的褶皱,终于驱散了那一切濒临窒息的寒。
若火躺在火圈中央,整个人像被抽空一般。
他胸膛起伏剧烈,粗重地喘息着,独眼中映着周围跳动的焰。
原本暴起的血管正如退潮般缓缓平复,隐入皮肤,只余一层薄薄的汗光在肌肤上闪烁,像一支快要燃尽却拒绝熄灭的烛火。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清晰,却让另一个困境愈刺目——
那一圈泥潭,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仍在缓慢蠕动。
泥水里,隐隐有气泡破裂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心跳。
艮炁与兑炁相互纠缠,几乎成了一种封锁。
那沼泽像从地心中源源不断生出,顽固、冷漠、不可挽回,迫使二人不得不持续催动所剩无几的元炁,勉力维持着不下沉的姿态。
“门开,去!”
白兑齿间挤出这四个字,脸色如雪,声音被痛苦碾碎。
若火不敢怠慢,强撑着跃向艮尘来时的那方青石,头也不回地喊道:“玄谏添柴,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