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白兑身侧,一块岩土应声隆起,化作一方齐膝高的石台。
那石台恰到好处托住了白兑虚软的身躯,让她得以靠在石面上暂时缓一口气。
白兑气若游丝,抬眸投来一瞥:“……多谢。”
艮尘抬眼,看着那不停落下的瀑布…
…
良久,艮尘垂敛目,声线平淡无波,忽然开口:“历经三日耗尽精炁的磨砺,我体内艮炁反倒愈醇厚,只需静修数日,便可打通艮炁周天。”
白兑闻言,身躯一怔,眸光骤冷。
艮尘语气却不见丝毫波澜,只是陈述:“白兑师弟,观你周身脉炁流转,至多三月,亦能贯通兑炁周天。”
他略微停顿,嗓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若有似无的锋芒,缓缓道:“但终究,还是逊我一筹。”
白兑盯着他,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所以?”
艮尘静静看着水光映照的地面,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白兑师弟莫要动怒,我的意思是——若是此刻你想取我性命,将有助于你日后顺利即位院长,也能革除与多人同修的宿命。”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沉,抬起那双始终清明的黑眸,直视白兑,面色古井无波:“亦能避免三月后,对我情根深种的隐患。”
闻言,白兑心脏狠狠一跳。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面色却仍撑着无波无澜
艮尘继续,语气依然波澜不惊:“我若今日身死,良心过得去。”
白兑警惕蹙眉:“你什么意思?”
“今日得以脱困,全赖诸位鼎力相助。”
艮尘目光扫过昏迷的二人,又回到白兑脸上:“故而,我若身死,绝无怨言。”
说到这里,他眸色转深,面色无恙:“但若艮尘今日踏出此界,便不能依你了。”
“呵呵。”
白兑轻笑一声,这笑里,藏着疲惫,也藏着彼此间太多不曾言明的旧事。
片刻后,白兑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淡淡道:“不愧是活了两世的艮宫尊,连同袍情谊都要算计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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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尘望向她,面上勾勒出温润的白光,但黑瞳深得似能吞人:“白兑师弟,机会仅此一次。”
空气忽然静下来。
洞内死寂,唯闻洞外奔流之声。
二人在昏暗中默然对视。
白兑眼中寒芒闪烁,凝视他,许久…
忽而,她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若非有你,我等也难以脱困。”
她撑手前伸,接住飞溅的水流,看着清泉自葱白指间滑落,语气悠然:“放心,即便当真情根深种,我亦会取你性命。”
“情爱与责任孰轻重?父亲早以身作则,耳提命面,过目不忘。”
话落,白兑眸色慵懒,甩了甩指尖的水珠,仿佛半点未放在心上。
艮尘第一次沉默。
他素来平静的面容竟掠过一丝波动,声音里,难得透出罕见的迟疑,轻声问:“白兑师弟若当真爱上我,真的会痛下杀手么?”
白兑心头蓦地一颤,双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她顿时恼羞成怒,冷眸圆睁:“……你!?”
艮尘却只是微微作揖,面色不波不澜:“抱歉,我只是不愿唱若师尊的命运重蹈覆辙。”
白兑僵住。
他这双温润而冰冷的眸子,讲话时,毫无情绪。
那些让人心悸的话,在他口中却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