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高处吹过,带着松针与湿土的味道,笑声与枝叶声混在一起,终于有了几分“人味”。
山林依然深邃诡秘,但在这小小的、被火光照亮的圆圈里,一种基于共同任务、暂时压下内部纷争的“团队感”,正在艰难而缓慢地凝聚。
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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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尘不知何时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开了一块黑布。
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玉瓶、木匣,以及一些晒干的奇形草药。
他间那支枯梅轻颤,抬起头,先是朝着少挚的方向,极恭敬又极自然地微微颔致意,随后,目光转向众人,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下的从容:“坎宫此行,也是六人。”
“药尘,略懂些草药岐黄。”
说话间,药尘指尖拂过一个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瓶子,看向绿春,眼中泛起感兴趣的光芒:“正巧,对巽宫炼丹之术心向往之,绿春师弟,待会儿安顿好了,可否借一步,交流一二?”
说着,他笑眼一转,落在绿春身上,笑意更盛。
绿春眼睛一亮:“哎呀,对!药尘,我瞅瞅你最近有啥新药?!”
药尘笑着将包裹口子敞开,随手挑了几只瓶子出来示意。
绿春立刻像小兽闻到味儿一样,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半蹲在他身侧。
两人头碰头,压低声音开始嘀嘀咕咕,手指不时点向某样药材或药剂,气氛瞬间变得专业而热切,在火光边缘织出一条细碎的暖意。
不远处,霜临正在整理一沓沓裁剪整齐、颜色暗沉的符纸。
他头也不抬,唇线绷得死紧,声音冷硬得像冰块砸在地上:“霜临,符箓。”
再多一个字都没有。
潜鳞打开一个散着淡淡苦腥气的皮囊,里面是各种晒干的虫壳、矿物粉末和颜色诡异的植物根茎。
他灰绿色的下垂眼倦怠地半阖着,含着乌木苦胆片,声音含糊却清晰:“潜鳞,擅毒。”
言简意赅,却让人脊背微寒。
幻沤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边缘。
当众人目光或因药尘的话,或因潜鳞的“毒”字而无意间扫过他时,他脸上那层朦胧的“水汽”似乎波动了一下,隐约露出左眼浅灰如雾、右眼深黑如渊的诡异瞳孔。
他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幻沤,易容。”
话音刚落,幻沤脸上那模糊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瞬,呈现出一张完全陌生的、清秀但毫无生气的少年面庞,旋即又恢复了那令人眩晕的模糊状态。
这变化太过诡异,陆沐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紧紧盯着幻沤的脸。
看着看着,她就觉得哪儿不对——
刚刚还略尖一点的下颌线似乎变得圆润了一些,眼尾的弧度也仿佛轻轻一偏。
视线在他脸上停得越久,那种微妙的错位感就越强,仿佛记忆正在和眼睛悄悄打架
那五官仿佛在不断流动、重组。
看得越专注,一种莫名的晕眩感就越强烈,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倾斜。
陆沐炎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下一刻!
阴影晃动,幻沤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陆沐炎面前!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只有人影的距离骤然被拉近!
距离近得陆沐炎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纸张和湿泥土混合的冰冷气息。
“你……”
幻沤那双奇异的眼睛注视着陆沐炎惊愕的瞳孔,飘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冰冷的玩味:“认得这张脸么?”
陆沐炎脸色刷地白,猛地再退一步——
这人……好快?!
幻沤抬起一只手,指尖苍白,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干净,缓缓伸向陆沐炎的脸颊,动作轻到几乎算得上温柔,却让人脊背寒:“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