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震宫几人就像一群刚被暴风蹂躏过的落汤鸡,场面狼狈中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滑稽。
绿春一碗一碗把药分过去。
“趁热。”
“喝慢点,小口小口,感受药炁走向。”
“别洒了,带的药材不多!”
等他把最后一份盛出来,环顾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皱了下眉。
“大响和大畅呢?”
绿春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冒着热气的药:“再不回来,这药就凉了,再热,药性都蒸了。”
疏翠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便想起身去寻。
旁边的青律却更快一步,面色无波,冷冷撂下一句:“我去。”
男女有别,排便这等事,被疏翠撞见,实在不妥。
疏翠倒未曾想至此层,点点头坐下。
青律将玉笛别好,身形一晃,便没入了营地外的黑暗,向着大响和大畅消失的大致方向寻去。
…
…
而此时。
林子深处。
大响和大畅正一步一晃地往前走。
兄弟二人凭着那点幽绿的光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夜色浓得化不开,树影交错,他们几乎分不清方向,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红光。
腐败落叶和湿滑苔藓的触感从脚下传来,空气中那股陈旧的土腥味似乎越来越浓。
越走近,越觉得不对。
那红光……不在地面。
而像是从某种固定的、被供奉着的地方透出来。
再近一些——
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小小的、被古树环绕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竟赫然矗立着一座……庙?!
二人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连腹部的绞痛都被惊退了几分。
走错路了!而且错得离谱!
那庙宇的形制极为古怪,混杂着一种褪色的、异域的神圣与破败。
并非汉地寺庙的飞檐斗拱,也并非常见的道观。
更像是某种简化、扭曲了的云南傣族与藏式风格的结合体。
基座是粗糙的灰褐色石块垒砌,不高,却异常敦实,爬满青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庙门前,并非常见的石狮或瑞兽,而是两尊仅有孩童高矮的石雕。
左边一尊是男童沙弥,闭目垂,面容肃穆,颈间还粗糙地雕出了一圈佛珠的轮廓。
男童一手竖于胸前似在持礼,另一手则端着一个表面同样爬满苔藓的方形石筒,筒口幽深,里面插着细细的签。
右边一尊则是女童沙弥,模样竟有几分天真可爱,头上雕着两条粗短的麻花辫,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同样端着一只石筒,姿态柔软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