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头顶的七星印记幽幽闪烁,成千上万点幽绿的目光,全部聚焦于白兑一人身上。
白兑不明所以,眸色警惕分明,后退一步,手上一动,脖颈血迹更涌:“答。”
然而,下一刻——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噗通。”
“噗通噗通……”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所有木客,毫无征兆地、整齐划一地,朝着白兑的方向,屈膝跪拜而下!
那不是单纯的跪。
是一种被某种无形秩序按进泥里的臣服——
膝骨砸地的闷响连成一片,湿土溅起细碎泥点,连薄雾都被震得一抖。
千上万的声音汇成一股敬畏而激动的洪流,轰然响彻林地:
“类族降世!类族降世!!”
“恭迎……类族指引归来!!!”
众人错愕,面色震惊,完全不明所以!
类族?
指引?
白兑自己都怔住了,那张清丽冰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与迷茫。
她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下,仿佛连呼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谓卡住了一瞬。
少挚与长乘几乎同时抬眸。
两道目光在空中擦过——
短得像一粒火星,旋即,又像怕被对方窥破更多,迅错开。
可那两双属于“神只”的眸底,却不约而同掠过一抹难以遮掩的疑惑。
而艮尘,他的震惊远比旁人更为剧烈,甚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跪拜场景,目光从木客们卑微的姿态,猛地拉回到白兑挺直却孤峭的背影上。
瞳孔深处,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
而更深处,则是翻涌不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忧虑。
类族?!
怎么可能?!
艮尘脸色变幻不定。
不是情绪波动,而像是心底某道封得极严的门被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出刺耳的摩擦声。
未等众人回应,那名苍老的木客缓缓起身(其余木客依旧跪伏)。
它走到那几枚掉落的“干蘑菇”(包括自绝的老木客所化)旁,小心地一一拾起,捧在“怀”中。
然后,它转身,面向野庙,干瘪如树根的脚掌踩在湿软的地面上,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枯叶在骨头上摩挲。
“人类……”
它开口,嗓音像从土腔里挤出来:“‘类族’指引者既现,古约另论。”
它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更重的词:
“跟上。”
“通往‘真相’与……‘代价’之路,在庙宇深处。”
话落,它捧着那些干蘑菇,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向着那敞开的、跳跃着篝火光芒的庙门内走去。
其余木客也纷纷起身,默默拾起地上同伴所化的干菇。
无数山精木客如同无声的仪仗队,跟随在那老木客身后,沉默地汇入庙门的黑暗中。
进得那样顺,那样自然,仿佛那座庙本就为它们张口。